第92章 八十六分

沈知夏把手伸进袖子,托住腋下往上抬。布面刚过半臂便起横皱。她拆下标记针,量过前后袖窿,承认自己由小码放大时只加了围度,没有把落肩和袖肥一并调整。

“能改吗?”赵明远问。

“能。先降一点袖山,再把后背活动量放出来。但要拿真人试,不该只看衣架。”

赵明远点了点桌上的第二张通知:“厂里缺制版的人。你若愿意进来,可以先按临时技术工考察三个月,工资照厂内规定。过去推荐材料的问题,由核查组继续查,不影响这次考核。”

话听着分开,纸上却没有写。

沈知夏问:“临时技术工做出的版,算个人工分,还是另有制版费?红山缝纫组已有订单,我能不能按约完成?三个月后不留用,纸样和样衣上的名字怎么记?”

赵明远眉头微皱:“进了厂就是集体生产,哪能每张纸都谈名字。工资里本来就有你的劳动。”

“那是岗位。可通知又让我先做下一轮实作,做完是否进厂还没有定。若只是考试,样衣就封存;若要拿去试产,先把采用费和出了问题谁改写清。”

妇联干事翻开核查卷宗,说明旧岗位材料仍按原程序处理,不因她接受或拒绝新机会结束。沈知夏请她把这句话补进会谈记录,也把自己未提出以处分陆秀玲换工作的意见写清。

赵明远没有立即同意署名。他说厂里过去只有样品编号和生产科签章,没有把制版人的名字写在成衣上。

叶秋兰这才开口:“成衣标签不写,纸样档案总得写。出了错,厂里知道找谁;做得好,也该知道是谁改的。”

她不是替沈知夏争一份现成工作,而是把责任和成果放在同一张纸上。

三方谈了近一个钟头,最后只确定下一步:厂里提供布料、机器和五日观察时间,沈知夏为不同身形的女工改一件劳动罩衫;她可到车间观察动作,不接触无关生产资料。纸样、修改记录和试穿意见须注明实际制作者。若样衣只作考核,不付采用费也不得用于批量裁剪;若厂方决定小批试产,另谈制版费和返修分担。

至于是否接受三个月岗位,等实作结果出来再决定。

赵明远把会谈记录推给她:“你倒是每一步都要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