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能证明有人这么告诉他。”赵干事提醒,“不能只凭这一行认定是谁。”
“我知道。”沈知夏把日期抄进自己的记录,“还要问当年的乡邮员,这句补写是谁说、谁记。问不到,也只能停在这里。”
她打开未拆过的信。
信里写的不是甜话。陆沉川说冬前若能批下探亲假,他想回去接妻女;驻地新修的家属房尚未分完,托儿点可以先登记,问她愿不愿意提前准备证明。末尾还夹着一张空白的家属情况表,配偶意见一栏没有替她填写。
这封信若到她手里,未必就能让她立刻随军。路费、证明、住房都要办,她也可能因为小满生病迟些再走。可愿不愿意,原本该由她亲口回答。
唐素云把热水推到她手边,没有劝她别想了。
沈知夏喝了一口,水已经不烫。她将原信、退件登记和转交说明分别套进纸袋,原件暂由自己保管,复印件待邮电所核过退戳再交核查人员。她没有把它塞进县厂那一摞材料里。工厂冒名推荐是一条线,家信退回是另一条线,谁都不能为了图省事揉成一团。
午后,陆沉川从训练场回来,先在门边看见取件回执。
“东西收到了?”
“一九八二年十月那封退信。”
他解衣扣的手停住。沈知夏没有把信递给他,只把那页抄件放在桌面,让他确认铅笔字。
陆沉川看了很久:“是我写的。”
“你签收退件后,问过谁?”
“我给家里写过一封平信。娘回信说你跟她吵架,带小满回了娘家,不肯回来。”他没有抬头,“月底临时拉练,回来后我又问了一次。她说你回来了,但不想去随军,让我别逼你。”
“你没给我娘家寄,也没找村里别人问。”
“没有。”
屋里能听见共用灶间的锅盖被蒸汽顶得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