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要求一模一样。”沈知夏把可接受范围指给他看，“一分以内用原纸样，一分到两分放缝，超过两分要分批改版。我们只要求把不同的布按不同办法做。”

叶秋兰作为厂方技术人员旁听，没有替供销社或红山组下结论。她建议从每匹中段再取一次样，避免只测布头；同时测横向缩幅，若第二匹仍明显异常，供销社决定换货或接受延迟。

重新取样又用去半日。

这半日里，冯巧云带陈嫂把已裁六件的袖口放缝位置重新标出，许秀芹练习按线结归批。顾兰香去家属管理处协调晾晒场，免得六匹布下水后占满公共绳子，引起邻里争执。

晾晒场原定下午给两户军嫂晒被子，不能因为供销社订单便全部占用。顾兰香把布分成前后两轮，第一轮午后两点收，第二轮再上绳；若阴天不干，就用活动室内的竹架自然晾，不靠炉火烘缩。两户军嫂照常晒被，没有被一句“集体任务”挤走。这个看似琐碎的安排也记进工时，因为协调公共地方不是谁天生该做的杂活。

许秀芹问，停工损失能不能让供销社全赔。沈知夏摇头。第一匹检测本就是组内该承担的质量环节，只有第二匹异常带来的重复取样、改版与延时可以谈。责任分得越准确，对方越难用“你们自己也要验布”把全部额外成本推回来。

晚上，陆沉川从值班室打来电话。他问小满接送是否按安排完成，又说母亲第一次轮到建民陪住，建民本人到了柳树湾，没有用两元钱临时找人替。

沈知夏只把这条记入轮值表，不延伸到夫妻旧信。

十四封信的手抄摘要已经送县妇联，下一步要核旧会计和邮递代办点。陆沉川提出周末可去找证人，沈知夏要求他只以当事人身份说明寄件，不替她询问或暗示证言。他答应。

小满在日历上画了一把合上的剪刀。她问今天不剪布是不是就没挣钱。

“今天查出哪块布会变短，也算做工。”

“看不见的工？”

“对。少返一件，也是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