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中段样布结果出来。第二匹纵向仍缩三分,横向也比其他布多缩近两分;第六匹的问题更严重。仓库员终于同意第二匹单独处理,第六匹换货。
供销社不愿再换第二匹,提议红山组把它做成小号。
沈知夏拒绝。缩水大的布做小号,不会因为孩子小就降低标准。第二匹另放量,首件洗两次再看。多出的试洗和改版算一元,交期顺一天。
顺延写进补充单,不靠口头说“以后照顾”。
以后再混批,送货时先写清哪卷是哪批。红山照样抽查缩水,可供销社没说明混批造成的返工,不能扣她们工钱。仓库员虽然脸色不好,仍在见证人面前签了字。双方没有因一次问题断掉生意,也没有靠谁服软把问题吞下去。
第一批十件恢复裁剪时,许秀芹为每匹布单独放一只筐。沈知夏剪出第二匹的首件,袖长和衣长都比普通样多留,缝份也换成便于拆改的宽度。
首件做完,当晚下水。
第三天早晨,尺寸回到预定范围,侧开衩也没有吊起。供销社验收员在首件记录上签字,承认不同批次应按不同版处理。
耽搁的一天没有靠通宵追回。组里把原定第十天交四十件改为第十一天,追加二十件的决定也顺延。少掉的是一天看得见的产量,保住的是六十件交出去后仍能穿的尺寸。
恢复开工时,冯巧云忽然问:“昨天傍晚,我是不是还从第二匹裁过几片?”
许秀芹翻领料页,没有她的签名。
冯巧云脸色变了。她想起停剪刀前,自己嫌等待太久,曾把一叠布带回家,准备夜里先裁出六件。
那叠布,已经动过剪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