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匹样布完全晒干后，比原长短了三分。

三分不足以让一件宽松罩衣立刻穿不上，却会把袖口放长量吃掉一半。若孩子穿过一季再拆线，原本承诺的耐穿便成了空话。

供销社来电话催第一批十件时，活动室已经裁完六件。许秀芹的剪刀停在第七件布边，顾兰香让她先从其他匹继续，缩水问题留到下一批再说。

“先停所有剪刀。”沈知夏说。

不同匹的布片已经放进同一只竹筐。若继续裁，等成衣做成才发现混用，谁也分不清哪条袖子来自哪匹布。她请许秀芹把六件按线结颜色重新归回，每一片与领料位置核对。

冯巧云看着墙上只剩十三天的交期，急得直敲铅笔：“再查半天，四十件怎么按时送？”

“不查，六十件都可能返。”

沈知夏没有用负责人语气压她。五个人把风险列在纸上：继续做，今天能多出四件，但洗后尺寸不稳；停半天，可能少做两件，却能确定哪匹改纸样、哪匹退换。由顾兰香主持举手，五人最终都同意停裁复核。

停剪刀不等于停工。

已确认批次的六件继续缝，另外两人拆包、压平样条、测经纬方向。小满和几个孩子不能参与生产，却能在托儿点午休后试穿上一批同尺码罩衣，帮忙确认活动余量。任何人不因“孩子长得快”便替家长接受缩水。

供销社的仓库员下午到了。

他带着供货账，承认六匹布来自两个入库日，但坚持都是同一厂家、同一规格。账上前四匹是月初入库，后两匹来自上月底调拨；替换的浅色布又是第三次调货。外观相近不代表处理相同。

沈知夏取出样条，请他在原始一尺标线旁复量。第一、三、四、五匹变化在一分以内，第二匹三分，已经退回的第六匹接近半指。替换布约一分半。

仓库员说国家布也不可能每尺一模一样，红山组要求太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