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十八件,十天;或二十四件,十二天。”她提出。
“供销点催货,十二天晚了。”
“那就允许两人协作,并在经手表上分工。叶师傅负责首样验收,厂里提供锁边机两个晚上。加工款按实际工序分给协作者,不由我先全领再私分。”
赵明远担心临时找人质量不一。沈知夏建议先让两名候选人各做一只口袋和一段袖口,合格后才上正式裁片;她负责纸样、裁片复核和最终验货,不把所有针脚都揽在自己名下。
叶秋兰赞成:“要做二十四件,她迟早得学会让别人做,也得让责任找得到人。”
厂里同意给半日试工。沈知夏想到红山缝纫组,却没有立刻跨城调人;十天内往返成本太高。她先请三婶介绍村里稳定做针线的妇女,报酬、照看和机器时段都要提前说清。
三婶提出许秀芹和寡居的陈嫂。许秀芹针脚细,却白日要下地;陈嫂速度快,家中还有两个孩子。沈知夏不凭亲疏定人,约她们次日同做测试样。试工布由厂里提供废边,完成的口袋不得带走,试工每人一角,不让落选者白做半日。
机器安排也重新排过:学校旧机不再承担厚缝,厂里锁边机集中处理裁片边缘,主缝机时段优先给通过试工的人。沈知夏自己留下制版、裁片核验、领口和终检,避免三个人同时改同一处却无人知道前一步做了什么。
合同暂未签,布料继续封在厂仓。她带走的只有空白经手表和修改要求,不让厂料在责任未定时再次出门。
回柳树湾途中,供销点又传来消息:最后一件小号也卖出,只有一件大号因孩子袖子过长被退。退货实物和票据都在,衣服无破损。
首批订单的售后终于有了可核依据,也意味着制版余款即将结算。
与此同时,公社送来第二轮离婚调解通知,日期就在三日后。陆沉川的返队期限也只剩五天。
二十四件订单、是否去红山、孩子照看和婚姻安排,一起压到同一张桌上。
陆沉川看完通知,没有问她能不能不离,只说:“这次我把我的意见写清,不让调解人替我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