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凭什么说?”
“你可以不说。但刚才多人听见的部分会照录。”
沈知夏没有承诺替她求情,只问她是否亲眼看见钱保成少放、电影票是否交付、为何要让第一单失败。
陆秀玲说,她怕嫂子靠制版留在厂里,自己的岗位材料又正被查。若试做失败,赵明远便会认定沈知夏没有能力,过去的推荐也就不必重提。电影票尚未给,钱保成以为只是拿走无主零料做人情。
“谁让你这么做?”
“没人。”
“周桂芬知道吗?”
“不知道。”
厂办人员把她每一句“不知道”都记下来。陆秀玲扫了一眼记录,抿紧唇,仍不肯签:“先写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厂办人员摇头。少料已经导致复量、试验、往返和改排料工时,也险些让订单失败,不能因为成衣最终交上便写成无损失。
钱保成起初全盘否认,等厂里找到他补零料的登记空缺,才承认答应少放,却辩称只是借一尺,打算过后补回。
“未经领料人同意从订单里拿走,再补也不是借。”叶秋兰说。
厂方封存两份记录,重新更换交料人员。钱保成暂停仓库工作,陆秀玲的核查增加干扰试做一项。最终处理仍待厂里集体研究,沈知夏不参与定处分。
她只提交自己因短料增加的实际工时:学校复量、县城往返、废布试水和重新排料,共计近半日;没有把整批返工都算到短料头上,因为中号领口是她自己的制版失误。厂方是否补工费另议,但中号领口是她自己的错,不能趁短布的事一起算给厂里。何小军也补交送料经过,确认他没有参与少放,却在第一次拒签复量时延误了记录,今后接料必须当面核尺。
二十四件订单也没有因此自动归她。赵明远提出十天交期、每件四角三分,版型沿用不另付费;若口袋和袖口按试卖意见改动,只给一次修改费五角。
沈知夏先算产能。学校旧机只能夜用四晚,厂机最多借三晚;自己的陪嫁机尚封存。二十四件即使裁片齐全,按每件平均工时,加上试样、返工和照看,十天内单人完成风险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