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借呢?”
“也要问。”
陆沉川站在门外听见,没有不悦。他把一袋米和一小捆柴放到廊下:“今晚先用。米记在我的父亲支出里,柴是我去山边捡的,不计钱。”
“工时呢?”沈知夏问。
“照顾女儿不是替你干活,不向你收工时。”
这句话总算没有把家务算成对妻子的帮助。
他退下台阶:“我今晚住陆家。明早带小满去复查,你若同意。”
沈知夏问女儿:“你愿意和他一起去,娘也跟着吗?”
小满看看父亲,又看看门内那颗石子:“娘去,我就去。”
“那明早一起。”
陆沉川应下,转身离开。走到院外,他听见身后的木门关起,门闩从里面稳稳落下。
夜里风又起了。窗纸被吹得轻响,屋顶也偶尔掉灰。小满缩在母亲怀中,听了很久,没有听见陆家正屋的争吵。
“娘,这里是我们家吗?”
“暂时是。”
“暂时是多久?”
沈知夏没有用孩子听不懂的期限糊弄:“先住两个月。这两个月里,谁都不能赶你走。以后要换地方,娘提前告诉你,咱们一起搬。”
小满摸到枕边的旧棉袄,终于闭上眼。
沈知夏却没有立刻睡。她在新账本第一页写下日期、住址和手里余钱,又在最上方写了两个名字。
沈知夏。
陆小满。
这是离开陆家的第一夜。屋里有多少钱、吃多少粮、门什么时候开,只归真正住在这里的人知道。窗外再大的风,也吹不开里面的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