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知夏的信让他看见,自己的每一次“顾全大局”,都有人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承担后果。
他不是不能让名额。
他错在作决定前从没问过妻子,作决定后也没确认她是否撑得住。
门外传来小满数石子的声音。数到五以后,她又从一开始,怎么也数不到六。
陆沉川走出去,蹲在离母女两步远的地方:“信我看完了。”
沈知夏没有问他感受:“还要问为什么不告诉你吗?”
“不问了。”
“那你想问什么?”
“这些信为什么没寄出去?”
“有两封交给过秀玲,说替我去公社寄。后来她说地址不清退回来了,却没把信还我。有一封我自己走到村口,被娘追上,说家里没有闲钱给我买邮票。其余的,我写完以后知道送不出去,就收着了。”
“为什么不找村里其他人?”
话一出口,陆沉川便停住。
沈知夏看着他:“你还是想找一个我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
“不是。”他这次没有急着解释,“是我还在按自己的办法想。你在这里要借钱、要证件,还要怕家里人知道。我在单位寄信只要走到收发室。不是一回事。”
沈知夏的神色没有软,却也没有再追问。
陆沉川从衣袋取出离婚申请副本:“我今天不会写不同意。”
“那你写什么?”
“我写已收悉、愿意配合查清,也同意你和小满先分开住。”
“不是你同意,我才有资格搬。”
“我知道。”他说,“这是我对调解提出的意见,不是给你许可。”
这句话至少没有再把决定权拿回手里。
小满把那颗圆石子放到两人中间:“这个给谁?”
陆沉川没有借机说给爸爸。他问:“是你的石子,你想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