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煦,庭院里那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好。
一树繁花,灿烂夺目。
苏念瑶站在廊下,看着那枚落在两人衣袖间的花瓣,心里前所未有的空明。
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苏念瑶在暖阁里理账。
春日里天长了,各处院子的份例用度都要随着时节添减,一笔一笔记下来,事情琐碎得很。
严嬷嬷从外头进来,脚步比往日放得更轻了些。
她走到苏念瑶跟前,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低语。
“少夫人,后罩房那边,有几个粗使的婆子聚在井边嚼舌根。”
苏念瑶翻着账册的手未停,只抬眼看了她一下。
严嬷嬷接着回话。
“都在说……说苏家翻案的事,牵扯了太多朝中旧臣,怕是会连累咱们府上。”
“还有说得更难听的,说万一圣上降罪,楚家也要跟着遭殃,怕是要落得和方家一个下场。”
这些话在下人里传开,最是动摇人心。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
苏念瑶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事不关己。
她将手里的账目核对完最后一笔,才搁下笔,端起手边温着的茶盏。
茶是新沏的雨前龙井,汤色清亮。
她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吹开热气,却没有喝。
“是哪几个人在说?”
“领头的是个姓张的婆子,平日里就在浆洗房当差。还有两个帮厨的,也跟着附和。”
苏念瑶垂着眼,看着杯中舒展开的嫩叶。
“去查查,这个张婆子,平日里跟各院哪位管事走得近些。”
严嬷嬷应声退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回来复命了。
“查清楚了。那张婆子有个侄女,在三夫人的院里做二等丫鬟。平日里,她常借着送东西的由头,跟三夫人院里的陪房刘家的媳妇说话。”
苏念瑶将茶盏搁下。
瓷器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她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一划。
她理了理袖口,站起身。
“知道了。”
恰逢府里按季核发月例银子和春衫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