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开口,只要她还愿意看他一眼,他就能顺杆往上爬,求她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他一碗热汤,一处遮风挡雪的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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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马车动了。
车轮轧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冰冷的泥雪溅起,不偏不倚地拍在谢子轩干瘦的脸颊上。
泥点子混着冰碴,打在眼眶周围,生疼。
车轮擦着他扣在泥地里的手边,只有半寸的距离。
没有停滞,没有迟疑。
青色的帷幔在风雪中被吹得翻滚,卷起一角。
他什么都没看到。
马车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决绝地转过了前头的街角。
很快便融入了漫天的风雪里,连车辙印都被新落的雪花盖住。
谢子轩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僵在雪地里。
周围的冷风打着旋儿从他单薄破烂的衣裳里穿过。
寒意顺着断腿的伤口,直逼五脏六腑。
他颓然地趴在冰天雪地里,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嗬嗬声。
像哭,又像在笑。
直到此刻,看着那辆连速度都不曾慢下半分的马车。
他才终于明白。
那个曾经在他案头添香,在他晚归时温着粥等他的女人。
那个哪怕受了委屈,也会低着头把碎发掖到耳后的女人。
死了。
死在了那个被他抛下的雪夜。
如今坐在楚家马车里的这位少夫人,此生,都与他谢子轩再无半文钱的干系。
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
风雪更大了,很快在他背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
哭声没能传出这条短巷,就被风声吞没得一干二净。
街市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楚家的马车平稳地驶入内城,停在气派的府门前。
朱漆大门两侧,挂着两盏八角琉璃羊角灯,将台阶照得亮堂堂的。
阿木停稳了马车,将踏脚木凳放好。
青禾先打起毡帘,从车辕上跳下来,回身去扶。
苏念瑶理了理斗篷,扶着青禾的手,缓步走下马车。
抬眼。
楚墨轩立在阶前。
他看着她走下马车,将一炉刚烧热的新炭递过来,低声问:“路上可还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