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冷风吹过，带有残雪寒意。

苏念瑶蹲下身，凑近看那盆墨荷根茎。

她伸手拨开底部几片枯黄叶子，翻看叶背。

“吴夫人。”

吴氏正等苏念瑶反应，被叫了名字，身子往前倾。

“你看这片叶子。”苏念瑶指着拨开的枯叶。

叶背上布着几道白色丝线，中间裹着米粒大小的虫卵，藏在枯叶间。

吴氏愣了愣，低头凑过去看，眉头皱起。

苏念瑶站起身，拿帕子擦拭手上沾的泥土。

“墨荷娇气，入冬叶子容易藏虫。虫卵不及时清理，等开春虫子吃光根茎，花就废了。”

苏念瑶转头看向青禾。“去寻镇国公府管花圃的丫鬟来。告诉她这盆墨荷底叶生虫，趁天冷赶紧把枯叶摘了，换一遍底土。”

青禾答应一声去找人。

苏念瑶把枯叶盖回去，走到旁边那盆金背大红面前看。

吴氏站在原地，嘴巴张着。

脸上笑意僵住，进退两难。

刚才那番话从铺垫到抛出谢家二字绕了个大圈子。

就等着苏念瑶接话，哪怕问一句哪个谢家。吴氏都能顺势把剩下的话倒干净。

可苏念瑶蹲下去看半天虫子，站起来吩咐丫鬟换土。当吴氏不存在。

吴氏手在袖子里攥紧，干笑出声。“楚少夫人对花草倒是精通。”

苏念瑶站在花盆前。

“谈不上精通，家母开着花铺，平日里学了些皮毛罢了。”

吴氏听到花铺二字，本想再找借口开口。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苏念瑶态度平和，让吴氏备好的说辞挤不出字来。这位楚少夫人通身没有半点锋芒，言辞客气，却教人生出局促感。

正尴尬着，管花圃的丫鬟跑过来了。苏念瑶把虫子位置指给她看，嘱咐了几句换土要领。丫鬟点头，蹲在花盆旁打理。

吴氏在一旁站了半晌，撑不住场面。

“那妾身便不打扰少夫人赏花了。”吴氏屈膝行礼，转身往堂里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青禾从另一头回来，看着吴氏跨进碧梧堂侧门。

她凑到苏念瑶身边。

“少夫人，这人什么来路？方才在席上便一直盯着您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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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瑶接过斗篷拢在肩头。

“顺天府尹家的远亲。”

苏念瑶系好带子，顺着廊檐走动。“远亲算不上台面身份，这递话的人未必是她自己要递。”

青禾跟上苏念瑶。“您是说有人指使她来打探您的口风？”

苏念瑶没答话，抬头看天色。

日头偏西，冬日白天短，暮色来得快。

碧梧堂的青瓦屋檐上挂着一层橘色。

苏念瑶站在风口，把斗篷领口拢紧。

刚才那个吴氏话里话外扯谢家落魄，扯前夫醉酒。

无非想试探她对谢子轩是否还有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