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倒有几分治家的手段。”
苏念瑶坐在杌子上,身子往前倾了倾,做出恭听的姿态。
她没有立刻接话。
堂中安静了下来,各家夫人的目光在她和长公主之间来回。
方氏拿着帕子的手攥紧了,面上还挂着笑,笑却没到眼底。
赵氏低着头拨弄茶盏上的盖子,耳朵竖得老高。
苏念瑶在心里将措辞过了一遍,才开口。
“殿下谬赞了,臣妇惭愧。”
她垂着眸,字字句句吐得清晰。
“楚家的规矩,是老夫人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臣妇嫁进去的日子尚短,不过是照着祖母定下的章程,依葫芦画瓢罢了。”
她顿了顿,又道。
“至于外头那些事务,都是我家大人在前头拿主意,臣妇只管将他吩咐的事情办妥。”
说到“依葫芦画瓢”几个字时,她微微低头,露出自嘲的笑意。
长公主看着她,敛了笑,复又笑起。
“倒是个嘴严的。”
长公主用杯盖敲了敲杯壁。
“好好的功劳,全推到了长辈和夫君头上,自己连个影子都不留。”
苏念瑶低下头,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上。
“功劳本就是长辈们的。臣妇一个晚辈,若说自己有什么本事,倒是让人笑话了。”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片刻。
笑了笑,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搁下杯盏。
“罢了。”
没再追问,转头和镇国公老太君说起了宫里新进的一批蜀锦。
话头一转,苏念瑶便从众人瞩目的中心退了出来。
她欠了欠身,从杌子上起来,退回了原先的座位。
重新坐定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涩味。
没换,就着凉茶又饮了一口,手搭在杯壁上,指节松了松。
茶盏放在小几上,拿帕子拭了拭手。
堂中的话题已经转到了蜀锦的花色和宫中冬衣的裁制上,气氛又热络起来。
赵氏趁着换茶的间隙,挪过来坐到了苏念瑶身旁。
“楚少夫人好涵养。”
小主,
赵氏凑近了些,笑得含蓄。
“我家那位若是被殿下当众点了名,只怕连舌头都要打结。”
这话听着像夸她,实则是在递台阶——赵氏拿自家人打趣,等于告诉苏念瑶:我没有恶意,往后有得走动。
苏念瑶对她笑了笑。
“赵夫人谬赞了,不过是照着长辈教的规矩行事,哪里当得起。”
赵氏看了她一眼,端着茶盏点了点头,回了原位。
堂中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长公主坐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