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拿过算盘,指尖拨动。
“什么事?”
珠子相撞发出脆响,连绵不断。
陈伯继续往下说。
“安平侯府这回算是倒了台,不仅自家被抄了闲职,连带着平日里走得近的几家,也都受了牵连。”
“谢大公子因挪用公款被革职,指望安平侯府拉拔的念想,这下彻底绝了。”
“谢家二房一直在里头闹腾,逼着分家。”
“谢家那座百年大宅,昨日已经让顺天府的人贴了封条。”
陈伯顿了顿。
“说是早就被谢大公子私下抵押给了钱庄,如今连本带利都还不上了。”
暖阁里,算盘珠子的声音清脆规整。
苏念瑶的指尖没有丝毫停顿。
陈伯将身子微微前倾。
“谢家那些主子,如今只能带着剩下的几个老弱仆妇,搬去了城南的槐树胡同。”
槐树胡同里住的都是贩夫走卒,连条干净的青石板路都没有。
“听说谢大公子雇了辆破板车,拉着几口薄皮箱子。”
“那个沈姑娘,跟在车后头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裙摆上全是泥点子,脸盖在破帷帽底下,半路还差点让个推粪车的脚夫撞了。”
翠屏端着茶盘立在一旁,听了这话,脸上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苏念瑶的手从算盘上挪开。
她提笔在账册末尾画了个押,将册子合上。
“知道了。”
她把账本推到桌边。
“天冷了,你让伙计们当差时多穿两件棉衣,花铺的账上提一笔钱给他们做冬衣。”
陈伯连声应是。
偏厅里重归安静,只剩火盆里银丝炭剥啪作响。
苏念瑶端起案上温热的茶,润了润喉。
她眼皮未抬,翻过一页账册,淡淡吩咐:“派人去槐树胡同盯着,别真叫人饿死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