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下带着寒气的官服,穿了件家常的鸦青色直裰,走到书案前。
苏念瑶将理好的礼单推过去。
“今日定下的规制,你瞧瞧可有遗漏。”
楚墨轩在圈椅里落座,伸手拿起那几张宣纸。
他看得仔细,目光从头扫到尾,指腹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两下。
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铜壶里水烧开的咕嘟声。
片刻后,楚墨轩将礼单放回案上。
他提笔,在第二等礼单末尾,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长清的名字旁,画了个圈。
“刘御史为人清正,从不收重礼。”楚墨轩开口。
“但他有个毛病。”
苏念瑶偏过头。
“好茶。”
楚墨轩靠向椅背,“御史台的同僚常笑他,连买米的钱都要省下来买碎茶末子。”
苏念瑶接过他手里的毛笔,在刘长清的名字后头,添上两行字。
“极品武夷岩茶两包。”
她写完,将笔搁在笔山上。
“送米面他要觉得受了辱,两包茶叶只说让他品鉴,想来不会退回。”
楚墨轩看着纸上娟秀的字迹,点头。
“极妥。”
整份名单,他只添了这一处,余下的未改一字。
次日一早,静宜园的角门处来了人。
陈伯穿着厚实的石青色棉袄,手里拢着个账册,候在阶下。
青禾将人引进了偏厅。
苏念瑶坐在屏风后,翻看着陈伯递进来的花铺账本。
“这个月的进项,比上月多了一成半。”苏念瑶翻过账页。
屏风外头,陈伯半低着头。
“入秋各府都要办赏菊宴,咱们铺子花样新,供不应求。”
“只是昨日,市井间都在传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