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嬷嬷打起帘子的手没放下,人已快步走到苏念瑶身侧,嗓音压得极低,语气急切。
“少夫人,谢家那位在街口出事了。”
严嬷嬷话音一落,暖阁里气氛顿时一凛。
云溪还抓着那件石榴红的小衣裳,咿咿呀呀地往自己脸上盖。
苏念瑶的手顿在半空,片刻后,她收回手,将小衣裳从女儿手里轻轻拿开,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的针线笸箩里。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对严嬷嬷的话置若罔闻。
翠屏在一旁拿着鸡毛掸子,正要掸去博古架上的浮尘,闻言手里的动作也停了,竖着耳朵听。
苏念瑶将针线笸箩的盖子合上,这才抬眼,看向严嬷嬷。
“怎么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外头的人传话说,被一辆疾行的马车撞了,人滚出去好几步,躺在泥水里,半天没起来。”
严嬷嬷觑着苏念瑶的神色。
“瞧着伤得不轻,已经让巡街的衙役抬走了。”
苏念瑶“哦”了一声。
她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浮沫。
“既有衙门管着,那便是公事。”
她抿了口茶,又将茶盏放回原处。
“楚家如今没有姓谢的亲戚,这等事,不必再报进来了。”
严嬷嬷躬身应是。
她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用油布包着的新账册。
“少夫人,这是陈伯刚从城南庄子上送回来的,说是二房那边的庄子,有些陈年旧账对不上,他不敢擅专,特地送来请您过目。”
苏念瑶将茶盏往前推了推,示意青禾接过账册。
“二房的庄子,我虽接了钥匙,但里头的管事都是二婶娘的陪嫁,原想着让他们自己盘清楚了再报上来。”
她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
“既然陈伯觉得不妥,那便是我疏忽了。”
账册在案上铺开。
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潮气。
苏念瑶取过算盘,指尖在温润的珠串上拨动。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翠屏不敢再乱动,只立在一旁,看着少夫人专注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