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海棠托盘上，静静躺着一封信。

信封泛黄，边角磨损，没有署名，也无抬头。

纸上散发出一股积年旧箱底的陈旧霉味。

屋里的暖意，因这封信的出现，散了些许。

楚墨轩用汤的动作未停，只抬眼扫过托盘，目光便落回自己碗里。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一件寻常物事。

苏念瑶将手里的筷子轻轻搁在碧玉箸枕上。

她没有碰那封信，只端起手边的温水，漱了口，又拿帕子仔仔细细地拭了拭唇角。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向青禾。

“哪里来的？”

“回少夫人，是方才角门上的婆子送进来的。”

青禾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不敢往楚墨轩那边瞧。

“说是……京兆尹衙门里的一个小文书，托人转了三道手，才递到咱们府门口。”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许。

“传话的人说，是谢家大夫人的意思。”

谢家大夫人。

这五个字一出口，翠屏在旁边布菜的手都停了，大气不敢出。

苏念瑶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她伸出手，指尖在托盘里那封信上停了片刻，却未拿起。

信封的纸质是松江府出的竹料纸，当年谢家惯用的。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手。

“去取个新的牛皮纸信封来。”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转身快步去了。

苏念瑶这才拿起那封信，连同托盘，一并推到楚墨轩面前的空处。

“你瞧，这便是前尘旧事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什。

“看着碍眼，闻着有霉味，沾上手，还要费水洗。”

楚墨轩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尽，搁下汤碗。

他拿起那封信，在指间掂了掂，随即也搁下了。

“既是陈年的垃圾，便该扔回原来的地方。”

青禾取了新的信封回来。

苏念瑶没再碰那封旧信，只对青禾道：“装进去，封好了。”

“让阿木跑一趟，从哪儿来的，便还回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