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递话的那个文书，辛苦费一分不少，只是往后，这样的东西不必再送了。楚家没有替旁人收拾陈年旧物的习惯。”

青禾躬身应是，捧着那个新套上的信封，退了出去。

暖阁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念瑶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芦笋，放进楚墨轩碗里。

“快些用吧，菜要凉了。”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细细密密地，打湿了廊下的青石板。

谢家大门外，雨水汇成细流，在坑洼不平的街面上淌过。

谢子轩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槐树下。

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肩头。

他身上那件石青色的直裰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

那张曾经清隽的面容，如今只剩下憔悴与落魄。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

马蹄声由远及近，盖过了雨声。

一辆青帷小车出现在街角，车轮滚过泥泞，不疾不徐地驶来。

车身寻常，但拉车的那匹马，骨架匀称，步履沉稳，一看便是好马。

谢子轩的眼睛亮了一下，从树影里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拦在了马车前。

“念瑶！”

他嘶声喊道，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车辕上的阿木面无表情，只稳稳地勒住缰绳，马车在离谢子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车帘没有动。

里头的人，没有听见他的呼喊。

谢子轩往前又走了一步，手几乎要碰到车辕。

“念瑶，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话同你说！只一句！”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阿木坐在车辕上，目光平视前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手腕一抖。

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

“驾！”

那匹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重新迈开步子。

马车没有丝毫减速，径直向前。

车轮碾过谢子轩脚边的水洼。

冰冷的泥水溅起半人高，劈头盖脸地泼了他一身。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辆青帷小车已经驶远，只在雨幕中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