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原地，满身泥污，狼狈不堪。

雨水混着泥点，从他的发梢滴落。

静宜园里，地龙烧得暖意融融。

苏念瑶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摊着几匹新送来的秋布。

一匹是给老夫人做寝衣的松江三梭布，柔软亲肤。

一匹是给三房两位姑娘裁新衣的云霞缎，色泽明丽。

还有几匹家常的细棉布，预备着给府里的下人做冬衣。

她拿着一把骨尺，正仔细地核对着布料的尺寸。

“这匹云霞缎，册子上记的是四丈，实量下来，多了三寸。”

她取过朱笔，在账册旁记下。

“告诉采买上的，这三寸记在公中账上，下次一并结了。楚家的便宜，一寸也不能占。”

翠屏在一旁帮着卷布，听了这话，忍不住小声道：“三寸布而已，哪个府上会这般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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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瑶抬眼看她。

“今日占他三寸，明日他便敢短我半尺。规矩是从毫厘之间立起来的。”

翠屏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话。

苏念瑶将各房的尺寸都量好，又吩咐青禾按着各院主仆的人头，将布料分派下去，务必做到人人有份，厚薄均等。

“新裁的衣裳，赶在入冬前，要送到各人手里。”

她看着窗外绵密的雨丝，慢慢道。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楚墨轩的书房里，同样燃着一炉暖香。

他刚批完最后一份秋考的评卷，正提笔在一道调任的公文上斟酌。

阿木从外头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立在书案前，低声回话。

“主子，方才回府时，在谢家街口遇着了那人。”

“马车未停。”

楚墨轩执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他提起朱笔，在那份调任公文的末尾，落下一个清晰的“准”字。

他将公文搁在一旁，拿起另一份卷宗。

方才听到的，不过是车轮碾过了一颗石子。

万事处置妥当，静宜园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苏念瑶正拿着一件刚绣好海棠花的小衣裳，在云溪身上比量着大小。

小丫头咿咿呀呀地挥着手，似乎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