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听完,转头吩咐青禾。
“把柳巷铺子的流水册取来。”
三夫人手里的帕子顿住。
册子送上来,苏念瑶亲手推到她面前。
“开张至今,一日一记。陈伯的字笨拙些,三婶娘将就看。”
“进的什么货,从哪家花圃出的,几钱几分,都在上头。”
三夫人没有去碰那本册子。
“大嫂这是做什么?我不过听了两句闲话,替你着急。”
“三婶娘替我着急,我便该给三婶娘一个交代。”
苏念瑶把册子往前又推了半寸。
“您看过了,往后席上再有人提,您也好替楚家说一句实话。”
三夫人这才伸手翻了两页,翻得极快,随即合上。
“清清楚楚的,谁还敢乱说。”
苏念瑶把册子收回来,面上笑意不减。
“外头的话,原也不必都往院里带。”
“老夫人身子才好些,这些没影儿的事,若扰了她老人家的清净,倒显得咱们小辈不懂事了。”
三夫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又坐了片刻,她起身告辞,走到门边,忽然回过头。
“大嫂可听说了,京兆尹传了两个当铺的掌柜。”
“听说了。”
“说是牵扯着安平侯府的一个管事。”
三夫人看着她,“这京里,真是一日一个说法。”
苏念瑶送她到廊下。
“是。一日一个说法。”
第五日,城南那处宅子封了门。
当晚楚墨轩回来得晚。苏念瑶替他解了外裳。
“供词驳了。”
“怎么驳的?”
“我只奏了一句:供词所指的经手人,现已在京兆尹案中列名,请圣上容都察院与京兆尹并案再核。”
“苏家半个字未提。”
他顿了顿。
“散朝时,安平侯府的世子在丹凤门外站着。”
“我的车已经走了。”
静宜园里,苏念瑶什么都没说。
她照旧看账,照旧给云峥缝那顶虎头帽。帽子上的两撮虎须,翻来覆去改了三回。
翠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
“外头闹得天翻地覆,咱们院里连话都没多一句。”
“外头的事,就在外头了结。”
苏念瑶咬断线头,“咱们把百日宴办妥了,就是本分。”
青禾进来回话,说各房的回帖都到了。
“安平侯府也回了?”
“回了。”
青禾顿了顿,“说老夫人近日染了风寒,不便出门,只让人送来一份贺礼。”
苏念瑶把虎头帽放在膝上,抚了抚帽顶。
“礼收下,回一份寻常的。”
“不厚不薄,照品阶来。”
京兆尹传唤的那日午后,静宜园的院门上又来了人。
青禾快步进来,脸上有些发白。
“少夫人。”
“坤宁宫的何女官……又来了。”她捏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