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深。
一个管事婆子提着灯笼,快步走到廊下,隔着帘子回话。
“少夫人,百日宴的帖子已悉数送出。只是其中一张送往了镇国公府,不知是否妥当?”
灯下的苏念瑶,刚将给云峥做的虎头帽最后一针落下。
听到“镇国公府”四个字,她剪线的动作一顿。
镇国公府,在京中一向是中立的泰山北斗,不轻易与任何党派往来。
楚家如今势头正盛,这张帖子送过去,便如投石问路,看似无声无息,实则足以搅动整盘棋局。
她将那顶小巧的虎头帽仔细放好,目光落在案上那串刚由瑞和堂送来的黄铜对牌上。
钥匙握在手里,比她想象的还要沉。
这是楚家的中馈,是掌家的权柄,亦是责任。
她抬起眼,隔着帘子吩咐道:
“送去吧。礼数务必周全些。”
管事婆子应了声是,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青禾上前将虎头帽收进针线笸箩,压低声音道:“少夫人,镇国公府……”
“帖子是礼数,去不去,在他们。”
苏念瑶收起那串对牌,将其放入妆匣的暗格里,说道:
她如今是楚家的长媳,有些场面,避无可避,那便不必再避。
几日后,一个寻常的午后。
苏念瑶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百日宴拟定的宾客座位图。
云峥和云溪都睡在不远处的摇篮里,呼吸均匀,满室都是安逸的奶香。
有小丫鬟从外头快步进来,在帘外轻声回禀,说长公主府的何女官到了。
翠屏正打着络子的手一顿,与青禾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郑重。
苏念瑶将手里的宾客图搁下,神色未变。
“请何女官到正堂奉茶。”
她理了理衣衫,亲自起身,往正堂迎去。
何女官约莫三十许的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秋香色宫装,衣料并不出奇,但通身的气度沉静内敛,一望便知是宫里有品级的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