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苏念瑶,她依着规矩行了礼,脸上是客气而疏离的笑。
“奴婢奉公主殿下之命,特来为两位小主子贺百日之喜。”
一番寒暄过后,何女官带来的两个小内侍便捧上了贺礼。
是两只巴掌大的白玉雕花匣子。
匣子打开,里头垫着明黄色的软缎,静静躺着两支品相极好的西域雪参,参须完整,状如人形。
这样成色的贡品,便是在宫里,也是稀罕物。
“殿下厚爱,臣妇感激不尽。”苏念瑶屈膝一礼,命青禾将贺礼仔细收了。
两人在堂中坐下,喝了半盏茶,说了几句孩子康健之类的场面话。
何女官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了堂中一盆开得正盛的素冠荷鼎上。
“少夫人这里的花,养得真好。”她放下茶盏,说道:
“殿下让奴婢来时,也曾说起。道是这花儿,若是开得太过繁盛,总免不了要招来些风雨。”
暖堂里的气氛因她的话而一滞。
她顿了顿,目光从兰花上移开,落回到苏念瑶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不过……若是根扎得深些,倒也不怕什么。”
苏念瑶端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收紧,茶水在杯中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风雨,是指安平侯府。
根深,则是指楚家背后的依仗。
她明白了,这是长公主殿下借着赏花的名头,在敲打,也是在安抚。
苏念瑶缓缓将茶盏放回案上,杯底与桌面碰出一声极轻的“嗒”响。
她站起身,敛衽整襟,朝着皇宫的方向,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再抬首时,她看着何女官,神色温婉而真诚。
“多谢殿下提点。臣妇一介内宅妇人,不懂朝堂之事。”
“只知为人媳、为人母,理应侍奉好长辈,教养好儿女,为夫君分忧解难,便是最大的本分。”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清澈坦然。
“至于外头的风雨,自有这楚家大宅的门梁替我们这些妇孺挡着。臣妇信得过自家门梁,更信得过为这个家掌舵的主心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