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娘那日的闲话,便是第一阵风。”
楚墨轩把茶盏放下。
“你要如何?”
“我不辩。”
苏念瑶起身走到案侧,取了纸笔。
“辩一句,是一句的把柄。”
“他们要往苏家泼脏水。那我先把水盆挪开。”
“状子?”
“状告当年查抄苏家官产的几个小吏。”
她笔尖不停。
“抄家清点,是户部会同京兆尹办的。我父亲那处宅子里的东西,册上记了一千二百件,入库的只有九百余。”
“少的那三百件里,有两架紫檀多宝格,一套前朝的官窑。”
“你如何知晓?”
“陈伯当年在场,看着东西抬出去的。这些年他不敢说,只把册子背下来了。”
“单凭他记着,不足为证。”
她把笔搁下。
“今年二月,柳巷来了个卖旧盆架的,说是城南一处宅子里清出来的。陈伯认得那架子上的铜活。”
“那日安平侯老夫人在铺子里说了一句话,我便让阿木顺着当票往下查。”
“查了三个月。”
“查出什么?”
“当票上落的名字,是安平侯府内府的管事。”
楚墨轩把状子拿过来看。
看到中段,他手停了停。
那几个小吏的名字后头,都缀着一行小字。
某年某月,某人经手,将一架多宝格转与城南某当铺。
“你这一状递上去,京兆尹便不能不查。”
“查的是私吞官产。”
苏念瑶说,“可查着私吞,就得问赃物去了哪里。问到当铺,就得问当票上的名字。”
“他们本要说我父亲收了三皇子的银子。如今京里要问的,是安平侯府的管事从抄家的宅子里搬走了什么。”
“同一桩旧案。看谁先被问。”
楚墨轩把状子放下。
“明日一早,让陈伯去。带上苏家的旧牌帖,京兆尹认得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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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瑶应了。
“还有一桩。”
她把袖子理平,“百日宴的帖子,安平侯府那张,我原是拟了的。”
“撤了?”
“不撤。照送。”
“她们来不来,是她们的事。帖子送了,外头便没人能说楚家先失了礼数。”
楚墨轩把药茶端起来,一口喝尽。
苦得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第二日一早,陈伯在京兆尹衙门外候了半个时辰,等到堂上收了状子。
第三日午后,三夫人来了静宜园。
这回她没带礼盒,只带了一个丫鬟,进门便说是路过。
苏念瑶让人上了新茶。
“大嫂这几日气色好些了。”
三夫人用杯盖撇着浮沫,“我倒是替你悬着心。”
“三婶娘何处悬心?”
“外头的话,越传越不像样。”
三夫人放下茶盏,“说柳巷那间花铺,进的都是好货,本钱却不知从何而来。”
“还有人提起苏家当年那桩旧案……罢了,我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