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带了云峥和云溪,回了趟柳巷。
苏母正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拿着一把小小的蒲扇,给花圃里新育的几株茶花苗扇风。
听见马车声,她直起身,瞧见苏念瑶被青禾扶着下了车,身后乳娘还抱着两个孩子,脸上立时笑开了花。
“怎的今日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苏母接过乳娘怀里的云溪,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了。
那次凶险过后,母亲的肺疾竟好了大半。
如今除了天气骤变时会咳上两声,平日里与常人无异,脸上也养出了红润的气色。
“想母亲了,便过来瞧瞧。”
苏念瑶扶着她在石凳上坐下。
“云峥长得快,这件小衣裳都有些紧了。”
苏母低头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外孙女,又瞧了瞧乳娘怀里那个不甚安分的外孙,心里顿时暖融融的。
“紧了便再做。我这几日得了些上好的松江棉布,软和得很,正想着给他们裁两身新的。”
祖孙三代,在小院里坐着。
日头暖暖地照着,风里有新翻泥土的气息。
苏念瑶看着母亲康健的模样,看着她怀里不谙世事的女儿,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那些前世的孤苦,家破人亡的凄惶,在这一刻,都成了遥远模糊的旧梦。
梦醒了,天也亮了。
从柳巷回来,苏念瑶在马车上便睡着了。
回到静宜园,楚墨轩刚从衙署回来,见她睡得沉,便没叫醒她,只将她抱回了内室。
待她醒来,天色已近黄昏。
楚墨轩正坐在灯下,替她擦拭一支刚雕好的簪子。
是白玉兰的样子,花瓣温润,脉络清晰。
“醒了?”
他放下簪子,替她掖了掖被角。
晚膳后,苏念瑶沐浴完,坐在妆镜前。
楚墨轩拿了块干净的软巾,站在她身后,替她将湿漉漉的长发一点点绞干。
动作很轻,带着他指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