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月子,苏家花木铺子便择了个寻常的晴日,悄没声地开了张。
没有敲锣打鼓,只将临街的两扇门板卸下,由着春日暖阳照进铺子里。
陈伯领着几个老伙计,将一盆盆新发的兰草、含苞的杜鹃、吐蕊的茉莉都摆放妥当。
铺子不大,收拾得却极齐整。
青砖地上洒了水,一尘不染。
来往的路人起初只是好奇地张望,渐渐地,便有人走了进来。
一上午,只卖出去了几盆寻常的绿植。
到了午后,铺子门口却停了一辆青帷小车。
车帘掀开,下来的是安平侯府的管事妈妈。
那妈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目光在一盆春兰上停了许久,末了,只拣了盆最不打眼的建兰。
“这盆,替我送到府里去。”
陈伯亲自应了,记下地址,看着那马车走远,心里才算落了地。
安平侯府的老夫人,是京中有名的爱花之人,眼光最是挑剔。
她家肯买,这铺子的名声,便算立住了。
不出三日,铺子里的生意便明显好了起来。
陈伯将头几日的账册送到静宜园时,苏念瑶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看着乳娘给云峥换襁褓。
小家伙手舞足蹈,不甚配合,一双乌黑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瞧着什么都新奇。
“少夫人。”
陈伯将账册递给青禾,自己则躬身立在一旁。
“铺子里的流水,都在这儿了。”
苏念瑶只翻了两页,便将账册合上了。
她看着陈伯,目光温和。
“陈伯,往后铺子里的事,您看着处置便是,不必事事都来回我。”
“铺子是苏家的,您便是苏家的人。用谁,不用谁,进什么,出什么,您拿主意。”
陈伯眼眶一热,低头应是。
眼前这个安然静坐的少夫人,眉眼间已寻不见半分当年的稚嫩。
她给出的,不是差事,是托付。
又过了几日,天气越发和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