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从镜中看着他,伸手拿过那支白玉兰簪。
“替我戴上。”
楚墨轩接过簪子,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墨色的长发,将那支玉簪稳稳地插入发间。
镜中的女子,眉目温婉,那一点莹白的玉色,恰到好处地点缀在乌发间,清雅又温润。
两人去了院里的海棠树下。
石桌上摆了棋盘,却未落子。
青禾送来两盏新沏的雨前龙井,便退下了。
夜风习习,花香淡淡。
楚墨轩看着她鬓边那支玉簪,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日……烧掉你父亲的信,当真没有半点遗憾?”
他放轻了声音问道。
苏念瑶抬眼,对上他探寻的目光。
她知道,他不是在试探,只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放下了。
她笑了笑,拿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茶汤温热,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五脏六腑。
“墨轩,”
她放下茶盏,看着他,目光清澈坦然,“旧疾已愈,留着药渣做什么。”
楚墨轩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片再无阴霾的澄澈。
他明白了。
那不是伤疤,甚至连印记都算不上。
只是前路上遇见的一捧尘土。
拍掉了,便了无痕迹。
他伸出手,覆上她搁在石桌上的手。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自在不言中。
风过庭院,海棠花落,一片花瓣打着旋儿,轻轻飘落在青石棋盘的天元之位。
日子似乎会这般安稳地过下去,直到数日后,楚墨轩带回了宫中设宴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