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单子底下,还压着一张崭新的信笺。
上面只有寥寥十字,笔锋瘦劲,力透纸背。
“两家账目早已结清,此后,生死不见。”
那张纸,被她捏在手里。
白玉观音冰冷刺骨,沉重得几乎压断了她的手腕。
她向后跌坐在椅子里,半晌都说不出话。
完了。
她知道,楚家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对方甚至不屑于与她周旋,只用这样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她那点攀附的念想,斩得干干净净。
从今往后,楚家是天上云,谢家是地上泥。
再无半分干系。
静宜园里,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格,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外头的喧闹已经散去,楚墨轩一身清爽地从净室出来,换了身家常的石青色直裰。
他走到摇篮边,先看了看女儿,又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睡着的儿子抱了起来。
小小的婴孩在他怀里,越发显得孱弱。
他抱着,动作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念瑶靠在床上看着他,不禁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红扑扑的脸颊。
小姑娘似有所觉,咂了咂嘴,又睡沉了过去。
楚墨轩抱着儿子,在她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眼神不自觉地放柔。
“青禾都与我说了。”
苏念瑶嗯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辩解的。
“做得好。”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屋里很静,只听得见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日光缓缓移动,为一家四口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光。
苏念瑶看着丈夫和一双儿女,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宁。
那些前世的纠葛与恨怨,如今想来,恍若隔世。
出了月子,苏家花木铺重新挂牌迎客。开张第一日,便来了一位谁也意想不到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