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细雪簌簌。
这看似问花,实则是在问苏家,问楚家。
苏家是离了故土的花,楚家是这只新盆。
长公主想知道,如今的苏家,或者说,楚家庇护下的苏家,心向何方。
苏念瑶垂下眼帘,看着那盆绿菊,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回殿下,草木亦有灵。”
“这花能安然越冬,一则感念故土蒙尘得雪,重见天日;二则仰赖新盆坚稳,悉心相护。”
故土,是皇恩浩荡,为苏家平反。
新盆,是楚家庇护,让她得以安稳。
她既谢了朝廷,也表明了楚苏两家如今已是一体,荣辱与共。
长公主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终于转过头来,细细打量着苏念瑶。
眼前的女子眉目温婉,话语却字字句句都透着通透与分寸。
“说得好。”长公主的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朝何女官示意。
何女官捧来一只锦盒。
“这是宫里赏下的安胎之物,你身子重,拿着吧。”
苏念瑶起身谢恩,心里总算安稳了。
从长公主府出来,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严嬷嬷扶着她上了马车,一路上,老人家始终闭着眼,一言不发,但苏念瑶知道,她什么都听见了。
回到静宜园,楚墨轩竟已在院中等着。
他见她平安回来,一直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还好?”
他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暖炉,触手已是冰凉。
“嗯。”
苏念瑶由他牵着往屋里走,“公主赏了些东西。”
她没有细说水阁中的对话,楚墨轩也没有追问。
夫妻二人,已有了这份默契。
夜里,苏念瑶睡得格外安稳。
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忧虑,经此一行,终于烟消云散。
这份安稳却未能长久。
子时刚过,静宜园的院门被敲得又急又响。
阿木隔着门问了一声,门外传来陈伯嘶哑的哭喊,撕破了雪夜的寂静。
“少夫人!楚大人!”
“城南别苑急信——”
“夫人,呕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