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想了半天，终于作罢。

“那便这样埋了吧。”

苏念瑶笑了一下。

“半支旧簪而已，不必同它较劲。”

翠屏端着火盆往外走，到了门边又转过身。

“少夫人，若谢家来人问呢？”

“问什么？”

“问谢大人的遗物。”

“这是他留给我的。我如何处置，不必向谢家交代。”

苏念瑶坐回案前，重新打开田庄的账册。

“若他们想要他的别物，去青川县寻。”

翠屏这才出去了。

青禾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散掉屋里的纸灰味。

“少夫人，待灵柩回京，谢家便要发丧了。”

“嗯。”

“咱们要不要送奠仪？”

苏念瑶翻开礼册，查了查楚谢两家从前的人情往来。

“照楚谢两家的往来旧例，由外院送一份。”

“苏家呢？”

“母亲身子不好，不必惊动她。”

青禾点头，把此事记了下来。

“少夫人要亲自去么？”

“我与谢家早已没有关系，由外院管事过去便是。”

苏念瑶停笔想了想。

“若谢老夫人问起，替我问一声安。别的，不必多说。”

青禾应下。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墨轩从廊下进来，身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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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边，先看见了案上的空木匣。

“陈伯来过？”

“嗯。”

“川蜀送来的东西？”

“是谢子轩的遗物。”

楚墨轩解下披风，递给青禾。

“他病故了？”

“十月初七。”

楚墨轩没有问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也没有去碰空木匣。

他走到苏念瑶身边，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

手上还凉着。

苏念瑶侧过脸，却没躲开。

“外头很冷？”

“起风了。”

“今日回来得倒早。”

“案子结了。”

“没有应酬？”

“推了。”

楚墨轩在她旁边坐下。

“晚膳想吃什么？”

苏念瑶看了他一会儿。

“你不问我烧了什么？”

“若想让我看，你不会烧。若不想让我看，我问了也无用。”

苏念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一封信，半支断簪。”

“信没看？”

“没有。”

“可惜么？”

“你觉得呢？”

楚墨轩端起茶盏。

“信纸可惜。”

苏念瑶一时没接上这句话。

“静宜园近来抄写名册，用纸不少。”

青禾低头整理案上的租契，肩膀动了两下。

苏念瑶看着楚墨轩。

“那信上写满了字。”

“便不可惜了。”

门外传来翠屏的声音。

“大人说得对，簪子也不可惜。奴婢已经埋了，连砸都没砸。”

青禾走过去，把门关严。

楚墨轩放下茶盏。

“她原本还想砸？”

“为此挑了三处地方。”

“最后挑在何处？”

“海棠树下。”

“明年让人多施些肥。”

苏念瑶没忍住，笑出了声。

厨房不多时便送来了晚膳。

一尾清蒸鲈鱼，一盅菌菇鸡汤，另有一碟腌嫩笋。都是清淡的菜色。

楚墨轩给她盛了半碗汤。

“今日灶上炖得淡，适合你。”

苏念瑶接过汤碗。

菌菇的味道随着热气散出来。

她刚低下头，胃里忽然翻腾起来。

苏念瑶偏过脸，拿帕子掩住口，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楚墨轩脸色微变，忙放下碗筷扶住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