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绝笔刚烧成灰,她却诊出两月喜脉

“去请太医。”

楚墨轩扶住苏念瑶,桌上的汤碗也顾不上收。

苏念瑶用帕子掩着唇。等胃里没那么难受了,她才开口。

“先别惊动人,许是今日闻了纸灰,又喝了凉茶。”

翠屏刚从院后回来,鞋底还沾着泥。

“信烧得干净,簪子也埋了,屋里的窗开过两回,哪里还有纸灰味?”

青禾看她一眼。

“这时候倒显得你办事周全了。”

“奴婢原就周全。”

翠屏说完,又盯上了桌上的鸡汤。

“莫非是菌菇不新鲜?”

楚墨轩已经吩咐长随去请太医。

“厨房的东西先封起来。”

苏念瑶拉住他的衣袖。

“别人吃了都无事,未必是汤的问题。”

“查过才算无事。”

楚墨轩扶她到暖榻上坐好,又让青禾取来温水。

翠屏守在旁边,看了苏念瑶半天,掰着手指数起日子。

青禾问:“你又在算什么?”

翠屏没答,眼睛却往苏念瑶腰腹处落。

苏念瑶看见了,端着杯盏的手停了一下。

近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清点苏家发还的旧产,随后又收到谢子轩的死讯。她忙得连月事迟了多久都没留意。

前世在谢家三年,她一直没有身孕。

谢夫人明里暗里请过好几个大夫,药方一张张送进东院。谢子轩却很少留宿。

那些药,到头来全进了她的肚子。

苦了许多年,也没换来什么。

如今早已离开谢家,她却先从翠屏的眼神里想到了一个可能。

楚墨轩瞧她没有说话,便问:“哪里还不舒服?”

“眼下没有。”

“方才呢?”

“闻到鸡汤,胃里有些翻腾。”

楚墨轩把那盅汤推远。

“以后不喝了。”

苏念瑶抬眼看他。

“太医还没来,楚大人已经给鸡汤定罪了?”

“它最可疑。”

翠屏在旁边点头。

“奴婢也觉得。”

青禾把翠屏往后拉了半步。

“你方才还说是菌菇。”

“菌菇就在鸡汤里。”

屋里的人都松快了些。

太医来得很快。

楚家常请的是太医院的郑太医,年过六旬,同楚老夫人也熟识。他进屋后没问旁的,先隔着帕子替苏念瑶请脉。

楚墨轩坐在近旁,右手搭在膝上,目光一直没有挪开。

郑太医换了只手,又问:“少夫人这个月的月事可曾来过?”

苏念瑶算了算日子。

“迟了二十余日。”

翠屏站在后头,眼睛睁得更大。

楚墨轩仍旧坐得端正,搭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

郑太医收回手,眼角漾开笑意。

“脉象虽浅,却已显滑利。”

“大约两个月了。”

楚墨轩看着他。

“确定?”

郑太医捋了捋胡须。

“老夫行医四十年,喜脉若还看不准,明日便该回乡种药了。”

翠屏先笑了,笑到一半,赶紧拿帕子捂住嘴。

青禾忙问:“少夫人方才干呕,可有妨碍?”

“孕初常有此症,并无大碍。”

郑太医道:“少夫人底子养得尚可,只是从前受过些亏损,近来不宜操劳,也不必胡乱进补。”

楚墨轩问:“可要开方子?”

“胎象平稳,无须用药。”

“饮食呢?”

“清淡些便好。”

“平日可否出门?”

“车马慢些,无妨。”

“夜里若睡不安稳呢?”

“睡前用半盏温乳。”

郑太医答完,看了楚墨轩一眼。

“大人若还有话,不妨一并问完。”

楚墨轩停了一会儿。

“暂时没有。”

郑太医起身收拾药箱。

“头三个月需多留意,却也不必把少夫人当成瓷器。”

翠屏赶紧把这句话记下。

楚墨轩将郑太医送到外间。

再回来时,苏念瑶还坐在暖榻上,手搭在小腹处。

隔着衣裳,那里仍旧平的,什么也摸不出来。

两个月。

楚墨轩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算日子。”

“可算清了?”

“大约是在长公主府赏菊前后。”

楚墨轩嗯了一声。

苏念瑶看向他。

“你似乎不太高兴?”

楚墨轩沉默片刻。

“我怕出声太大,惊着你。”

苏念瑶唇边有了笑意。

“郑太医说了,不必把我当瓷器。”

“他说的是不必胡乱进补。”

“后一句才是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