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自进去抢账?”
楚墨轩没回答。
苏念瑶把剩余的纱布收回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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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了。”
“火不算大。”
“刀也不算深。”
“嗯。”
“楚大人处都很走运。”
楚墨轩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你生气了?”
“没有。”
苏念瑶端起铜盆。里面的水已经染红了。
“我只是想着,改日该让人把静宜园的门槛修高些。”
“为何?”
“免得大人每回带伤回来,都进得这样顺当。”
楚墨轩一时无话。
苏念瑶把用过的软布和剪下来的衣料丢进火盆,用火钳压住,等血迹都烧干净了才松手。
“血衣也不能留。”
“交给长随处理。”
“不必。”
她摊开外袍,剪下沾血最多的半幅袖子。
“他今日跟你回来,已经露过面。若再拿着血衣出去,难免有人留意。”
楚墨轩道:“院里的人未必看得见。”
“未必二字,不能作数。”
苏念瑶将衣料分开,一块送进火盆。
“你昨夜才答应过,不会拿一句‘为你好’瞒我。”
“今日也该听我一句。”
“你说。”
“下回遇险,先保住性命。账册能再找,人不能。”
楚墨轩道:“今日已经先回府了。”
“若那本账没有抢下来呢?”
“也会回来。”
“你方才还亲自进了着火的私仓。”
楚墨轩沉默了一会儿。
“下回不会。”
苏念瑶抬头看他。
“这句话可信么?”
“尽量可信。”
门外又传来翠屏的声音。
“少夫人,奴婢替您记着。”
青禾压低了话音。
“少说一句,大人还能当你不在门外。”
翠屏不出声了。
苏念瑶等最后一块衣料烧完,盖上火盆。
“旧账上除了苏家的商路,还有什么?”
“几笔银钱送去了青川县。”
“青川县?”
“苏伯父当年被押解进京前,曾在那里停留两日。”
楚墨轩道:“卷宗上写的是大雨阻路。”
“可那两日没有下雨?”
“没有。”
“谁改的行程?”
“押解文书上有刑部与地方驿站的印。”
“经手之人还在么?”
“驿丞三年前病故。押送的两名差役,一人失踪,一人在北地。”
苏念瑶把药瓶放回箱中。
“你受伤前看的密折,也是从青川县送回来的?”
“是。”
“查到了什么?”
“苏伯父当年在驿站见过一个人。”
“谁?”
“驿站旧册没有记姓名。”
楚墨轩道:“只写着那人持三皇子府旧腰牌,从苏伯父手中带走了一只木匣。”
苏念瑶没有再收拾药箱。
父亲被押往京城的路上,有人拿着三皇子府的旧腰牌见过他,还从他手中拿走了一只木匣。
木匣里装了什么,没人知道。
刑部后来拿出来的那些物证,又有多少是从木匣里换出去的,也没人说得清。
“父亲入狱前,曾回过一次家。”
楚墨轩想坐直一些,胳膊刚动便扯到了伤口,只得抬手按住肩头。
苏念瑶拿来软枕,塞到他身后。
“别动。”
“你继续说。”
“那日父亲没有去正院见母亲,先去了我的绣房。”
苏念瑶合上药箱。
“我正在学绣双面海棠,桌上放着一本绣样册。父亲翻了几页,又把册子还给我。”
“他说,那册子要好生收着。”
楚墨轩问:“册中有东西?”
“有一页薄纸。”
“我当时只瞧见一个边角,以为是绣样。父亲出事以后,家中忙乱,我便把这件事忘了。”
“册子如今在何处?”
“苏家旧宅。”
苏念瑶道:“当年抄家后,我与母亲只带走了贴身衣物。绣房里的东西应当都被收入库房。”
楚墨轩伸手去拿外袍。
苏念瑶先一步按住。
“你要去何处?”
“让人取回来。”
“今夜不成。”
“旧宅已经归还,派人取一件旧物,不算惹眼。”
“白日自然不惹眼。”
苏念瑶没有松手。
“夜里开库房,翻找八年前的旧箱,任谁见了都会生疑。”
“我让人暗中去。”
“暗中去的人若被发现,更难解释。”
两人僵持了一阵,楚墨轩终于把手收了回去。
“你想何时取?”
“两日后。”
“明日陈伯会送母亲常用的药材入府。我会借回礼给他递话,让他先去旧宅查看门锁与箱笼,不要动那本册子。”
苏念瑶把外袍拿远了一些。
“两日后我原定回柳巷探望母亲,正好去旧宅取几件旧衣。届时带回一本绣样册,旁人也只会当我念旧。”
“你亲自去?”
“我去柳巷,陈伯开库房。”
“我的人跟着你。”
“可以。”
“阿木与石头都去。”
“人多反而显眼。”
小主,
苏念瑶道:“让阿木扮成搬礼的小厮,石头留在柳巷外接应。旁的人不必进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