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旧册藏盐账,巷口擒来两只眼

苏念瑶扫过屋里的旧物。

“先挑几件还能用的衣裳,免得母亲等久了。”

几人抱着衣物出了库房。

苏念瑶走到院中时,屋檐外露出半截麻绳,又迅速收了回去。

她只停下来抚平旧袄上的褶皱。

“陈伯,库房的锁该换了。”

“老奴明日便换。”

“院墙也该修。”

“旧瓦已经买好,过两日便请工匠。”

回到柳巷,苏念瑶将旧袄交给苏母。

苏母摸着领口内侧的针脚,许久没有说话。

“这衣裳是你十五岁那年做的。”

“母亲还记得?”

“领口缝歪了一寸,拆了三次。”

翠屏把袄子翻过来看。

“奴婢瞧着很齐整。”

苏母道:“最后一回是我缝的。”

翠屏将袄子重新叠好。

“难怪。”

苏念瑶在柳巷用了午膳,又陪母亲坐了半个时辰。

离开时,街口揉面的摊贩已经不见了。

那两个挑空筐的脚夫也失了踪影。

马车驶出柳巷后,石头从后车赶上来,隔着车帘回禀:“少夫人,人已经拿下了。”

小主,

“在哪里?”

“西边废弃的染坊。”

“可曾惊动旁人?”

“阿木把人堵在后巷,一个装作摔进了泔水桶,另一个翻墙时踩断了晾衣竿。”

翠屏悄声说:“这两位眼线,身手也太差了些。”

石头在外头道:“跟踪尚可,逃命差些。”

苏念瑶问:“搜到了什么?”

“一块永和脚店的木牌,还有二十两银子。”

“永和脚店?”

“东家赵四海,是三皇子府外院管事的妻弟。”

石头压低声音。

“其中一人去年还替赵四海往北地送过货。”

“阿木已经去查他今日见过谁。”

苏念瑶掀开车帘一角。

街上人来人往,卖花的、挑货的、赶车的,各自忙着生计。

谁也不会留意,巷中少了两个脚夫。

“人先别送官。”

“交给大人处置。”

“是。”

“还有,别提苏家旧宅。”

石头应下,重新退回后车。

翠屏等外头没了声音,才问:“少夫人早就料到他们会跟来?”

“墨轩昨夜是为查案受的伤,他们做贼心虚,自然会跟上来。”

“今日我回门,他们若无动于衷,才算奇怪。”

“那他们看见咱们取出绣样册了么?”

苏念瑶看向她怀里的旧袄。

“他们只看见你抱了一件褪色的袄子。”

翠屏把旧袄抱紧了些。

“夫人亲手缝的,哪里褪色了?”

青禾道:“方才在库房是谁嫌花样旧?”

“我那是说给屋顶上的人听。”

“你当时还没发现屋顶有人。”

翠屏转开脸。

“总归东西带出来了。”

回到楚府,苏念瑶先去瑞和堂向楚老夫人问安。

她只说母亲身子尚好,又送了两匹锦绣记新出的秋料给老人。

楚老夫人问起她带回来的旧衣,她便如实说是苏母从前亲手做的袄子。

老人没再多问,只让严嬷送她回静宜园。

楚墨轩直到戌时才回来。

他左臂的伤没有裂开,袖中那瓶金创药也原样带回来了。

苏念瑶替他解下外袍。

“看来今日进宫,没有再遇见拿刀的人。”

“宫门前动刀,事情便大了。”

“那也未必拦得住胆子大的人。”

“今日抓到的两个,胆子不算大。”

楚墨轩在书案前坐下。

“阿木审过了。”

“他们奉命盯着苏家与楚府往来的人,三皇子府外院的管事每月给一次银子。”

“可问出是谁要找那本册子?”

“他们只负责盯人。”

楚墨轩看向她。

“东西取到了?”

苏念瑶取出绣样册,放在案上。

青布封面已经旧了,半朵海棠仍留着当年的针脚。

她拿细刀沿着书脊裁开封皮。

夹层里落出一页折叠整齐的薄纸。

纸色发黄,边缘已经发脆。

上面密写着盐引数目、过关日期与运送商路。

其中数笔货物走的都是苏家名下商队,落款却没有苏家任何人的签押。

纸页右下角,盖着一枚暗红私印。

楚墨轩拿到灯下看了许久。

“这枚印,我在苏家旧案的证物目录上见过。”

“当年经办盐引的户部官员,呈给刑部的供词上,也有同样的私印。”

苏念瑶望着纸上的几笔朱砂。

“这便是父亲留下的证据?”

“只是其中一页。”

楚墨轩把账页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半行被裁断的小字。

他看完那半行字,脸色骤沉,迅速将账页折好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