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特意翻找，旁人不会留意。”

楚墨轩想坐直些，才动了一下，便牵扯到伤口。

苏念瑶按住他。

“你今日已经挨了一刀。”

“这件事，不能急。”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苏念瑶看着他。

“你查了八年。”

“如今线索就在眼前，你自然想立刻去取。”

“可苏家老宅虽已归还，库房的钥匙在陈伯手中。”

“那里多年无人进出。”

“若今夜便派人去，反倒显眼。”

楚墨轩道：“那便等。”

“等到何时？”

“明日。”

“明日是祖母让我认各房名册的日子。”

“午后我会说起母亲旧疾，让陈伯送一批药材来府。”

“他入府时，带上库房钥匙。”

“你的人不必露面。”

“我让翠屏回苏家取绣样册子。”

楚墨轩看着她。

“你要亲自去？”

“我不去。”

“我如今是楚家少夫人。”

“去一趟苏家旧宅不算什么。”

“可我若在这个时候频繁出入，旁人会替我添许多缘由。”

“陈伯去取，最妥当。”

楚墨轩道：“好。”

苏念瑶将药箱合上。

“还有一件事。”

“你说。”

“盐引案牵扯朝局。”

“楚家不能沾上苏家旧案。”

“至少在查清之前，不能让旁人以为你是为了替苏家翻案，才去查私盐。”

楚墨轩道：“我查的是私盐。”

“账册送去大理寺，也是公事。”

“至于苏家的事，我会另作安排。”

“不能另作安排。”

苏念瑶道：“你越避开，旁人越会盯着。”

“该查的照常查。”

“该问的照常问。”

“只是苏家那页残纸，先不要送进大理寺。”

楚墨轩望着她。

“你信我？”

“我信你会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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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瑶顿了顿。

“可案子一旦入了公门，便不只由你作主。”

“父亲当年已因这桩案子丧命。”

“我不能只凭一腔心急，再把母亲和苏家剩下的人卷进去。”

楚墨轩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朝中多年，遇上事情，一向习惯把每一步都握在自己手里。

可旧案真要重查，牵扯进来的远不止苏家。

如今的苏家也经不起再折腾一次。

“依你。”

苏念瑶看向他的伤口。

“今夜你好生歇着。”

“明日我让人请太医过来。”

“伤口不深，不必惊动太医。”

“那便请个常来府中的大夫。”

“若连大夫都不请，旁人更要猜。”

楚墨轩道：“听夫人的。”

苏念瑶把案上的东西一件件收好。

楚墨轩忽然叫她。

“念瑶。”

“嗯？”

“对不起。”

苏念瑶停在烛台旁。

“为何说这个？”

“让你嫁进楚家不久，便遇上这些事。”

苏念瑶拿起银剪，挑亮烛芯。

“楚墨轩，我既嫁了你，便不能只在太平日子里同你做夫妻。”

“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旧账。”

“既做了夫妻，总要一同担些。”

楚墨轩没接话。

苏念瑶回到榻边，替他拉好被角。

“不过下回若再遇险，先保住自己。”

“案子查不完。”

“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楚墨轩看着她。

“好。”

夜已经深了，外头传来两下更鼓。

翠屏守在门外，小声问：“少夫人，可要添热水？”

苏念瑶看了楚墨轩一眼。

“送进来吧。”

楚墨轩闭上眼。

苏念瑶仍在床边坐着，没有马上离开。

火盆里剩下的布灰也烧尽了。

她又想起那本泛黄的绣样册子。

那册子还压在苏家老宅的库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