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回门,身后会跟着人。”
楚墨轩坐在榻边,左臂已经重新换过药。
苏念瑶替他系好外袍,抬眼问道:“你放出去的消息?”
“昨夜我受伤回府,有人看见了长随袖上的血。”
“他们寻不到我的动静,便会盯上你。”
“嗯。”
苏念瑶将衣带抚平。
“这样也好。”
楚墨轩看向她。
“你想把人引出来?”
“总让他们藏着,往后做事更不方便。”
苏念瑶走到妆台前,挑了一支旧木簪。
“我今日回柳巷探望母亲,合情合理。”
“回门礼已经备好,陈伯也会来接。”
“他们若肯跟,我便让他们跟。”
楚墨轩道:“阿木与石头会随车。”
“面生么?”
“阿木昨日才从城外回来,石头一直在前院当差。”
“那便让他们换上寻常短褐,装作搬礼的小厮。”
楚墨轩起身拿起腰间玉佩。
“旧宅那里已有两个人守着。”
苏念瑶回头。
“你何时安排的?”
“昨夜。”
“伤成那样,还有心思安排人?”
“夫人昨日已经说过,案子查不完。”
楚墨轩系好玉佩。
“我听进去了,只派人守着,没让他们进去。”
苏念瑶看了看他缠着纱布的左臂。
“今日不许出府。”
“要进宫。”
“伤口若裂开呢?”
“回来再换药。”
苏念瑶没接话,只把一瓶金创药放进他袖袋。
楚墨轩低头看了眼。
“夫人这是准了?”
“我拦不住楚大人。”
她替他压好袖口。
“只能盼楚大人记得,左臂还长在自己身上。”
门外的翠屏没忍住,笑了一声。
楚墨轩朝门口看去。
翠屏立刻端正站好。
“奴婢方才呛着了。”
青禾把回门礼单递给她。
“你呛得倒很是时候。”
苏念瑶接过礼单看了一遍。
药材、细布、两匣点心,皆是给苏母预备的。
另外还有几样时令果品,并不显得过分隆重。
“走吧。”
马车从楚府东侧门出去时,街上刚开市。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伙计挑着担子从巷中穿过。
阿木与石头坐在后面装礼的车上。
两人穿着半旧短褐,脚上是寻常布鞋,瞧着与搬运东西的小厮没有分别。
马车走过两条街,青禾掀起侧帘往外看了一眼。
“一人穿灰衣,挑着空筐。”
“另一人在后面的茶摊停过,眼下又跟上来了。”
翠屏往车门边挪了挪。
“奴婢也瞧。”
苏念瑶将她拉回来。
“你探出半个身子,生怕旁人不晓得我们发现了么?”
翠屏重新坐好。
“奴婢只是想记住他们的脸。”
青禾道:“若真记得住,去年便不会把锦绣记的赵掌柜认成卖鱼的王掌柜。”
“那日天黑。”
“午时。”
“赵掌柜穿了件灰袍子。”
“陈掌柜那日穿的是蓝布短褐。”
翠屏想了一会儿。
“他们都姓掌柜。”
苏念瑶合上礼单。
“别争了。”
翠屏立刻住口,过了片刻又问:“少夫人,真不告诉陈伯么?”
“他会看见。”
柳巷院门前已经扫得干净。
陈伯带着两个老仆候在门内,见马车停下,先上前搬脚踏。
他扶着车辕,目光从街口扫过,没有多停。
“夫人从清早便等着了。”
苏念瑶扶着翠屏的手下车。
“母亲昨夜可咳了?”
“夜里咳过两回,天亮后便好了。”
“药按时用了么?”
“照大夫的方子,一顿未少。”
母女在正房见面,苏母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气色尚好。”
苏念瑶在母亲身边坐下。
“静宜园的人照顾得周全。”
苏母看向她发间的旧木簪。
“楚家送来的首饰不合用?”
“今日回来看母亲,又不去赴宴。”
“你如今是楚家的长房媳妇,不能总由着从前的性子。”
苏念瑶替母亲添了茶。
“母亲从前还劝我莫把首饰都戴在头上。”
“从前怕你让人笑话家底薄。”
苏母端起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