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

“嗯？”

“你说谎时，话会更少。”

楚墨轩看了她一会儿。

“有些疼。”

苏念瑶下手轻了些。

“疼便说。”

“说了也不能替我疼。”

“至少我下手会轻些。”

楚墨轩转开视线。

苏念瑶看见他唇边压着点笑，也没戳破。

她拿起干净纱布，绕着他的手臂缠了几圈。

“私盐案为何会牵扯到八年前？”

“那处私仓里有一份旧账。”

“账上有苏家的名字。”

苏念瑶手上停住。

楚墨轩道：“不是苏家经手私盐。”

“是有人借苏家商路，替他们运送盐引与军需。”

“当年苏伯父查到了这件事。”

“还未查清，便有人先将罪名扣到了他头上。”

烛芯跳了一下。

苏念瑶低下头，把纱布打好结。

“是谁做的？”

“旧案里的人。”

楚墨轩道：“主使虽已不在，可替他办事的人还有些藏在京中。”

“今日私仓被查，他们怕账册落进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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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动了手。”

苏念瑶看向他。

“他们知道是你在查？”

“未必。”

“可他们知道，旧账一旦被人细查，苏家的事便瞒不住。”

楚墨轩抬起右手，把她袖边沾着的药粉拂掉。

“此事原本不该同你说。”

“可既牵扯到苏伯父，我不能瞒你。”

苏念瑶将药瓶放回箱中。

“你若瞒着，我迟早也会问。”

“我答应过你。”

楚墨轩道：“不拿为你好搪塞你。”

“我记得。”

苏念瑶端起装着血水的铜盆。

水上还浮着几缕染血的碎布。

她走到火盆边，将碎布和用过的纱布一起丢进去。

火很快烧了起来，没多久便只剩下灰。

楚墨轩看着她。

“这些东西留下，未必有人能查到。”

“未必二字，最不能当凭据。”

苏念瑶用火钳拨开灰烬。

“静宜园里的人，未必都可信。”

“今日有人敢在城外截你。”

“明日也许便有人来府中探话。”

“我不想给任何人留下口舌。”

楚墨轩道：“静宜园的人，我会再清一遍。”

“不要大张旗鼓。”

苏念瑶转过身。

“府里刚有南庄的事。”

“二婶母虽未明说，心里已经记着我。”

“此时静宜园若又换人，旁人只会猜楚家出了什么事。”

楚墨轩想了想。

“你想如何办？”

“先不动。”

“让青禾查每日进出的人。”

“翠屏看着院里的小丫鬟。”

“谁忽然同外院走得近，谁忽然爱往瑞和堂跑，记下来便是。”

楚墨轩点头。

“好。”

苏念瑶坐回榻边，看了看他缠好的手臂，半晌没说话。

八年前，父亲入狱前的那几日，苏家里外都乱了。

她那时年纪小，只记得父亲回来过一次。

父亲没有进正院，先去了她的绣房。

那日，她正跟着绣娘学绣双面花鸟。

父亲站在门边看了一阵，之后拿起她最常用的绣样册子，翻了几页。

临走时，父亲把册子放回她手中。

“念瑶，这册子好好收着。”

她当时没有多想，只当父亲嫌她常常丢三落四。

后来父亲被带走，苏家也被抄了。

她和母亲搬出旧宅时，许多东西都没能带走。

那本绣样册子混在旧物里，一同封进了库房。

这么多年，谁也没有再提起。

苏念瑶抬起头。

“我父亲入狱前，留过一样东西。”

楚墨轩坐正了。

“什么？”

“一页纸。”

“夹在我的绣样册子里。”

“我从未看过。”

“父亲只让我收好。”

“后来苏家败落，老宅封存，那本册子也被压进库房。”

楚墨轩问：“你确定？”

“我记得。”

苏念瑶道：“那页纸很薄，边角像是从账册上裁下来的。”

“父亲夹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