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春暖花开问吉期

“再过十年,旁人儿女绕膝,你孤身一人,便不会后悔?”

“若娶一个不愿娶的人,才会后悔。”

小主,

“族中香火呢?”

“楚家并非只有孙儿一个男丁。”

“长房嫡脉呢?”

“若长房香火须以委屈无辜女子来续,孙儿无颜承继。”

她拿起那只金鱼袋,翻过来细看。

袋上绣线平整,坠着一块温润的白玉。

这是楚墨轩升任三品时,宫中一并赐下来的。

那一日楚家开了祠堂。

族里几位老爷当着祖宗牌位,说楚氏这一辈的兴盛,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旁人只看见他的仕途走得顺。

楚老夫人却记得,他初入仕途时被牵连外放,在通州待了两年。

他回来后,比从前更沉默。

长辈替他相看过不少人家。

国公府的嫡女,尚书家的长女,连宗室郡王府也曾递过话。

他一概回绝。

问得紧了,他只说无心婚事。

楚老夫人把金鱼袋放回小几上。

“你说苏氏清白端正,我姑且信你。”

“可娶妻要结两姓之好。”

“她母家无人,苏崇又背着旧罪。”

“将来朝中有人借此攻讦你,你当如何?”

“苏家旧案并无谋逆,也未牵连九族。”

楚墨轩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奉上。

“这是孙儿查到的旧案卷宗。”

严嬷嬷接过,送至楚老夫人面前。

楚老夫人没有翻。

“你何时查的?”

“八年前。”

“这些年,一直没有停?”

“没有。”

楚老夫人这回是真的怔住了。

八年前,苏家刚出事。

那时楚墨轩自己尚且被外放通州,前程未定。

他竟已在查苏家的旧案。

她翻开卷宗。

前几页记的是苏崇当年的罪名。

办事失察,受下属牵连,兼有账目不清。

罪证看似齐全,几处供词却前后矛盾。

卷宗后半段,是楚墨轩这些年暗中查到的人证与旧账。

其中一页,牵出的是三皇子母族早年的盐引买卖。

楚老夫人合上卷宗。

“你拿这个给我看,是想让我知道,苏家或许还有翻案的一日?”

“翻案与否,要看朝廷公断。”

楚墨轩道:“孙儿只想让祖母明白,苏姑娘从未因家中败落,做过半件有辱门楣之事。”

“她十六岁入谢家,以嫁妆填补谢家亏空,奉养长辈,料理内宅。”

“和离时未取谢家一分财物。”

“离开谢家后,她救母、经商、承办军需,所行皆可查。”

“若楚家仍以贵妾之位相待,受损的未必是她的名声。”

“依你之言,倒成了楚家配不上她?”

“孙儿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楚老夫人嘴上说了一句,神色却缓和下来。

严嬷嬷低头添茶。

楚老夫人尝了一口,皱了皱眉。

“茶凉了。”

严嬷嬷道:“大人说了许久,老奴听得入神,忘了换茶。”

“你倒会替他讨巧。”

“老奴不敢。”

严嬷嬷接过茶盏,嘴角仍带着点笑。

楚老夫人重新拨起佛珠。

“苏氏刚刚和离。”

“此时上门提亲,未免太急,也容易惹人口舌。”

楚墨轩道:“孙儿可以等。”

“等多久?”

“等她愿意。”

“若她不愿呢?”

“那便不扰她。”

“起来吧。”

楚墨轩没有动。

“祖母的意思是……”

“我让你起来,没说答应你。”

楚老夫人拿佛珠敲了敲桌沿。

“跪了半个时辰,还嫌不够?”

“孙儿不敢。”

楚墨轩站起来,理了理官袍。

楚老夫人看了眼那只仍放在桌上的金鱼袋。

“把你的东西拿走。”

楚墨轩上前,却没有立即伸手。

“祖母?”

楚老夫人闭上眼。

“待三日后,我亲自见过苏家母女,再作定论。”

“若苏氏性情当真如你所言,楚家自会依着礼数行事。”

楚墨轩重新系好金鱼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