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苏念瑶把这句话听得分明。
“翠屏,记下了?”
“记下了。”
“好。”
她重新拿起手炉。
“留活口。”
壮汉已经逼到车门前,伸手便去扯帘子。
手还没碰上布帘,便被人从后头扣住。
一直跟在马车后面的两名护院同时动了。
一人扭住壮汉的胳膊,把他按在车辕上;另一人踢开木棍,又拦住侧边扑来的两个人。
木棍滚到墙根。
壮汉的脸贴着车辕,张嘴便骂。
“你们可知爷是谁?放开!否则爷要你们全家偿命!”
护院手上用了些力气。
护院手上加劲,壮汉的叫骂顿时化为痛哼。
其余几人抡着棍子冲上来。
石头和阿木都没退,照着这些日子学的法子,一个守车门,一个堵巷口。
两人挨了几下,好歹没让人靠近车厢。
那两个护院下手利落,没过多久,六个泼皮便全趴在了地上。
有人抱着胳膊直叫唤,还有人想往起爬,才撑住身子,又让护院按了回去。
瘦高汉子先扛不住了。
“别打了!我们只是拿银子办事!”
壮汉趴在地上骂道:“你敢再说一个字,回去便有人剥了你的皮!”
“回去?”
苏念瑶隔着车帘开口。
“回何处?”
壮汉闭了嘴。
瘦高汉子也把脸埋下去,不敢再往下说。
苏念瑶没再追问。
这些人收钱办事,在街上问不出多少真话。
要查清背后的人,得先弄明白他们今日见了谁,又去过什么地方。
她吩咐石头:“把独轮车挪开。”
“姑娘,这些人如何处置?”
“留下两人看守,其余人先送我回去。”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陈伯回来后,让他带着街坊去京兆府报官。只说有人当街拦车勒索,莫提旁的。”
“是。”
几辆独轮车被推到墙边,马车穿过巷口,继续往苏宅去。
翠屏还抓着车帘,掌心湿漉漉的。
“姑娘,方才那人说‘那边只让他们拦车拿银子’,果真是有人指使。”
“街头泼皮开口便要五百两,数目也巧。”
翠屏想起周妈妈登门借银的事,脸色便不好看了。
“难道是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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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证据,不可妄断。”
“可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那五百两?”
“知道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