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掀开帘子一角,看了看身后的巷口。
“钱记刚倒,锦绣记又接了军需。盯着苏家的人,不会只有一家。”
马车到了院门前。
苏念瑶下车,把陈伯叫来,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街坊处照旧送些茶点,只说马车受惊,扰了他们。”
陈伯应下,又道:“报官时,把那几辆独轮车一并交给官差。车从何处借来,车主应当认得租车之人。”
陈伯抬起眼。
“姑娘是要顺着车查?”
“泼皮的嘴会骗人,留下的东西不会。”
“老奴明白。”
陈伯转身出去办事。
翠屏扶着苏念瑶进屋,直到门关上,肩膀才松下来。
“姑娘,天子脚下,他们竟敢堵路抢人。若今日没有那两位护院……”
苏念瑶在窗边的罗汉床上坐下,接过青禾递来的热茶。
“所以更要查清楚。”
她朝院中看去。
石头和阿木正跟着两名护院重走方才的站位。
一个站在车门前,一个守着侧边,错在哪里便重新来一遍。
两人身上都挨了棍子,却没有回屋歇着。
楚墨轩送来的护院确实有本事。
那份规矩和身手,寻常权贵府里的家将也未必比得上。
苏念瑶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让石头和阿木每日再多练一个时辰。”
翠屏应下,又低声问:“那两位护院呢?”
“月钱从苏家的账上支。”
“可他们是楚大人送来的。”
“如今守的是苏家的门,护的是苏家的人。”
苏念瑶放下茶盏。
“不能一直让楚家养着。”
半个时辰后,陈伯带着两名街坊去了京兆府。
官差来得很快。
领头的差役先问了巷口铺面的掌柜,又查过木棍和推车,才叫人把六个泼皮捆起来押走。
瘦高汉子经过苏家院门时,突然转头望向巷外。
巷外空着,只有豆腐坊门前挂着的一盏灯。
他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任凭官差怎么问都不开口了。
苏念瑶站在门内,把他的反应看了个清楚。
“陈伯。”
“老奴在。”
“明日去问问巷口两家铺子的掌柜。今日黄昏之前,可有生人来过。”
“是。”
院门关上后,巷子又安静下来。
地上留着两道车轮压出的泥印,墙根还躺着半截折断的木棍。
第二日清早,豆腐坊刚把摊子支起来,楚墨轩便进了柳巷。
他穿着石青色常服,身边只跟了一个随从。
摊主认得这位常来买早食的客人,忙端来一碗热豆花。
楚墨轩接过碗,站在炉边吹了吹热气。
“昨夜巷子里,风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