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妈说着，便说不下去了，只拿一双浑浊的眼，巴巴地看着苏念瑶。

翠屏站在苏念瑶身后，听得直撇嘴。

三百年的老山参？真亏她们敢开口。

“……府里如今实在是周转不开，夫人又不肯变卖那些体己的首饰，说是怕传出去，折了子轩的官声。”

周妈妈终于图穷匕见，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奴今日来，是想跟姑娘开口……暂借五百两银子，等府里缓过来了，一定加倍奉还。”

她说完，又赶忙补充道，话语里带着几分暗示。

“姑娘是不知道，大少爷这阵子，人都瘦了一圈，时常在东跨院那空屋子里一坐就是半宿。嘴里不提，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瞧得出来，他心里是有你的……”

“往日的婆媳情分，还望姑娘念着一二。”

翠屏在后面听得，差点没当场翻个白眼。

这都和离了，还想拿少爷来拿捏她们姑娘？真是脸都不要了。

苏念瑶却没生气。

她静静地听完，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她将手里的茶盏缓缓放下，白瓷杯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妈妈脸上的悲切僵住了，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周妈妈。”

苏念瑶终于开口，她每个字都说得温和，却字字都在拉开距离，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谢家是百年望族，书香门第。”

“我苏家，如今不过是寻常的商户百姓。”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妈妈。

“官家向民财伸手，这事若是传了出去，旁人不说谢家断炊，只会说谢大人治家无方，连累官声。”

“我不敢做这等折损谢家体面的事。”

这话说得客气到了极处，却也绝情到了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