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正好,洒在柳巷小院的石榴树上,将半黄的叶子映得透亮。
院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
车身上的谢家徽记,被一块半干的泥点子,遮掩得不甚清晰。
石头守在门内,瞧见来人,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缝,先往里头递了个话。
翠屏得了信,快步走到正在廊下看账册的苏念瑶身边,压低了声音,眉眼间带着几分警惕。
“姑娘,是谢府的周妈妈。”
苏念瑶的视线并未从账册上移开,只将一笔刚核算完的数目,用朱笔轻轻圈起。
“请到正堂里奉茶。”
她甚至没有抬头。
翠屏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打鼓,这黄鼠狼来拜年,定是没安好心。
周妈妈被请进了正堂,手里提着两只食盒,里面是些寻常可见的糕点和补品,瞧着有些寒酸。
她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既想讨好,又难掩尴尬。
“大少……苏姑娘,老奴给您请安了。”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屋子陈设简单,却窗明几净,比她在谢府那间堆满杂物的屋子,瞧着亮堂舒心多了。
“周妈妈坐吧。”
苏念瑶从内室走了出来,已换了身见客的衣裳,月白色的褙子,衬得她人愈发清减,却也愈发沉静。
青禾端了茶来,是待客用的普通茶水,搁在周妈妈手边。
周妈妈端起茶盏,干笑了两声,寒暄道:“这院子瞧着真好,清静。”
苏念瑶在主位坐下,不接话,只安静地听着。
周妈妈说了几句场面话,见苏念瑶始终不咸不淡,只好硬着头皮,将话头转到了正题上。
她放下茶盏,用帕子按了按泛红的眼角,话语间已带上几分哽咽。
“苏姑娘,您是知道的,夫人身子骨一向不大好,近来又受了惊,便一病不起了。”
“请来的太医开了方子,说是需得一味三百年的老山参吊着命。可……可如今府里这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