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药引之局

“母亲放心。”

她拍了拍苏母的手背,把被角掖好,“我有法子。”

出了正屋,陈伯跟到廊下。

“姑娘,老奴打听了三天,城中药铺的雪莲早在去年腊月就被各家收了。眼下能拿出来的只有两处——一是宫里头太医院,一是城东楚府。”

“宫里的路子走不通。”苏念瑶低声应道。

“楚府那边……老奴听闻楚家与咱们苏家并无交情,贸然登门,怕是要碰钉子。”

“我知道。”

苏念瑶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

新叶在风里翻着,日光穿过枝叶照下来。

前世她死前一个月,楚墨轩曾提过一次——

他差人寻一样东西,遍访京城旧书肆与古董铺子都没找到。

边关残图。

是一卷前朝舆图的残页,标注了西北某处关隘的旧道与水源分布。

楚家祖上与西北边军有些渊源,那卷残图对旁人无用,对楚家却是修补族谱旧档的紧要物件。

当时楚墨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随口闲聊。

但她记得他眉间那道蹙痕。

那东西在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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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在整理母亲旧物时翻到过——夹在一本发黄的《苏氏族谱》最后一页,是外祖父当年在西北任职时留下的手绘舆图残片。

母亲不识货,随手夹在书里压了箱底。

这一世,那卷残图还在母亲妆奁的暗屉里。

“陈伯。”

“老奴在。”

“去母亲屋里,妆奁暗屉最底层,有一本发黄的《苏氏族谱》,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舆图残片。取来给我。”

陈伯没有多问,转身去了。

苏念瑶站在原地,心里盘算着时辰。

楚家库房的雪莲放在冰窖里镇着,取用需提前两个时辰解冻。

若现在把残图送过去,楚府管家在午时前就能把东西送到。

她等得起,母亲等不起。

陈伯把残图取来的时候,用一方旧帕子裹着,纸面发黄,边角起了毛。

那舆图不大,展开来约莫巴掌见方,上头用蝇头小楷标着山川关隘,墨色淡了大半。

苏念瑶看了两眼,折好,重新裹上。

“陈伯,劳你亲自跑一趟城南楚氏茶舍。”

“楚氏茶舍?”

“把这东西交给掌柜的,只说一句话——物归其主,权当谢礼。不必留名,不必等候,放下便走。”

陈伯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那方旧帕子,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终究没多问,揣着东西出了门。

苏念瑶回到正屋,又给母亲喂了半碗药。

苏母的咳意一阵阵的,闷在胸腔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丫鬟端了温水来漱口,苏念瑶接过来,一点一点替母亲擦手、擦脸。

“念瑶。”

苏母闭着眼,声音微弱,气若游丝,“你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苏念瑶手里的帕子顿了顿。

“哪里不一样?”

“眼神。”

苏母喘了口气,“从前你看人,总带着几分怯。”

苏念瑶没接话,把帕子叠好,放在案边。

“母亲歇一会儿,我去外头看看。”

她出了正屋,在廊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

院子里的日头暖融融的,照在青石板上。

前世她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是在等一个等不来的人。

这辈子,她在等一株雪莲。

约莫半个时辰,前院传来动静。

不是陈伯回来了。

是一阵陌生的脚步声,踩得不重不轻,是练过功夫的人走路的样子。

苏念瑶站起身。

陈伯从月洞门外小跑进来,额上沁了汗,怀里抱着一个白瓷冰盒。

“姑娘,楚府来人了。”

“人呢?”

“没进来。搁了东西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