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放心。”
她拍了拍苏母的手背,把被角掖好,“我有法子。”
出了正屋,陈伯跟到廊下。
“姑娘,老奴打听了三天,城中药铺的雪莲早在去年腊月就被各家收了。眼下能拿出来的只有两处——一是宫里头太医院,一是城东楚府。”
“宫里的路子走不通。”苏念瑶低声应道。
“楚府那边……老奴听闻楚家与咱们苏家并无交情,贸然登门,怕是要碰钉子。”
“我知道。”
苏念瑶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
新叶在风里翻着,日光穿过枝叶照下来。
前世她死前一个月,楚墨轩曾提过一次——
他差人寻一样东西,遍访京城旧书肆与古董铺子都没找到。
边关残图。
是一卷前朝舆图的残页,标注了西北某处关隘的旧道与水源分布。
楚家祖上与西北边军有些渊源,那卷残图对旁人无用,对楚家却是修补族谱旧档的紧要物件。
当时楚墨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随口闲聊。
但她记得他眉间那道蹙痕。
那东西在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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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在整理母亲旧物时翻到过——夹在一本发黄的《苏氏族谱》最后一页,是外祖父当年在西北任职时留下的手绘舆图残片。
母亲不识货,随手夹在书里压了箱底。
这一世,那卷残图还在母亲妆奁的暗屉里。
“陈伯。”
“老奴在。”
“去母亲屋里,妆奁暗屉最底层,有一本发黄的《苏氏族谱》,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舆图残片。取来给我。”
陈伯没有多问,转身去了。
苏念瑶站在原地,心里盘算着时辰。
楚家库房的雪莲放在冰窖里镇着,取用需提前两个时辰解冻。
若现在把残图送过去,楚府管家在午时前就能把东西送到。
她等得起,母亲等不起。
陈伯把残图取来的时候,用一方旧帕子裹着,纸面发黄,边角起了毛。
那舆图不大,展开来约莫巴掌见方,上头用蝇头小楷标着山川关隘,墨色淡了大半。
苏念瑶看了两眼,折好,重新裹上。
“陈伯,劳你亲自跑一趟城南楚氏茶舍。”
“楚氏茶舍?”
“把这东西交给掌柜的,只说一句话——物归其主,权当谢礼。不必留名,不必等候,放下便走。”
陈伯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那方旧帕子,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终究没多问,揣着东西出了门。
苏念瑶回到正屋,又给母亲喂了半碗药。
苏母的咳意一阵阵的,闷在胸腔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丫鬟端了温水来漱口,苏念瑶接过来,一点一点替母亲擦手、擦脸。
“念瑶。”
苏母闭着眼,声音微弱,气若游丝,“你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苏念瑶手里的帕子顿了顿。
“哪里不一样?”
“眼神。”
苏母喘了口气,“从前你看人,总带着几分怯。”
苏念瑶没接话,把帕子叠好,放在案边。
“母亲歇一会儿,我去外头看看。”
她出了正屋,在廊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
院子里的日头暖融融的,照在青石板上。
前世她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是在等一个等不来的人。
这辈子,她在等一株雪莲。
约莫半个时辰,前院传来动静。
不是陈伯回来了。
是一阵陌生的脚步声,踩得不重不轻,是练过功夫的人走路的样子。
苏念瑶站起身。
陈伯从月洞门外小跑进来,额上沁了汗,怀里抱着一个白瓷冰盒。
“姑娘,楚府来人了。”
“人呢?”
“没进来。搁了东西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