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能退回去,退到意识的深处,冷冷地旁观。
“沧渊。”瑶汐语气柔和,“躲着做什么。他既然来看你,必然是担心你的伤势。”
沧渊的睫毛颤了颤。
“把伤口露出来,”瑶汐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不想让他碰你吗?”
沧渊有些动摇,“会……吓到他。”
瑶汐在心底冷笑。
“不会的。”它说得格外笃定,“他器重你,沧渊。如今他手里只剩你一条鲛人能给那皇帝老儿交差,你可不能出一点差池。”
“在他找到替代品之前,”瑶汐的声音越发温柔,“去接近他吧。”
虞观站在笼前已经有一会儿了。
之所以方才没有出声,是因为他看出了鲛人不知为何的抗拒。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换一个人来上药时,那颗埋在臂弯里的脑袋终于慢慢抬了起来。
长发从面颊两侧滑落。一双眼睛怯生生的,像受了惊的小动物,又因为那层薄薄的水光,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鲛人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把视线挪开,又挪回来,再挪开。
那表情就像在说:我做错了事,你要骂我吗?
虞观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家暴的混蛋。
他清了清嗓子。
“疼不疼?”
鲛人轻轻点头,它将伤痕累累的手臂伸了出来,手心朝上,穿过笼子的铁栏,朝虞观递过去。
那只手白得几乎透明,指甲被连根拔去后留下的甲床已经结了痂,十根手指秃秃的,看着有种说不出的可怜。
但虞观知道,这双手看着柔弱,实际上能把人的骨头生生捏碎。
所以在抓到鲛人的第一时间,最要紧的事就是拔掉它们的利爪。
他低头拧开药膏的盖子。白色的膏体盛在瓷罐里,质地细腻。
虞观用指腹挖了一小块,体温一沾上去,药膏便沿着指尖融化开来,顺着掌纹淌下去,留了一道油亮亮的痕迹。
“想让我给你上药?”
鲛人轻轻点头,嘴唇翕动。
“上……药。”
虞观正色道:“那咱们先说好。我给你上药的时候,不许伤我,也不许乱动。听懂了就点头。”
鲛人立刻点头。
虞观被它这副乖巧的模样弄得有点绷不住,硬生生将笑意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