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握住鲛人的手,目光往下一落,便看到从腕骨内侧贯穿而出的铁链。
虞观将药膏罐子放下,他打量了一下锁链的结构。
穿腕而过的铁链连着笼壁上的铁环,末端挂着一把铜锁,钥匙就挂在他腰间。
鲛人自伤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若往大了说,如今紧要关头,他手底下就这一条鲛人,自然要好好看守。
黑甲卫看管不力,致使鲛人受伤,这帽子扣下去,换掉刘青安插的人手就名正言顺。
届时这些乱七八糟的刑具,也该一并清理了。
虞观从腰间摸出那串钥匙,挨个试了两下,第三把对上了。铜锁咔哒一声弹开,他将锁扔到一边,握住锁链。
沧渊低头看着虞观的手,手指骨节分明,离自己的伤口只有寸许。
“且忍一忍。”
虞观没给它多余的准备时间,攥紧铁链,猛地一拽。
铁链从腕骨间抽出来的瞬间带出一串血珠,沧渊闷哼了一声,鱼尾猛然抽搐,尾鳍拍在笼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又被强行按住了。
虞观将那根沾血的锁链扔在地上,走到另一侧。
“另一只手。”
沧渊将另一只手递了过来。
这回虞观动作更快,一气呵成。
两条锁链都丢在了地上。
鲛人的手臂终于能自由活动了,它试探着弯了弯手腕,又伸直,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随后将手又往前伸了伸,穿过铁栏,送到虞观跟前,手心朝上,摆出一个等待上药的姿势。
虞观瞅着鲛人那有些费劲的姿势,于是道,“不然你自己涂吧。”
鲛人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表情太过生动,虞观差点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那还是我来吧。”
他将手伸进笼子,翻过鲛人的手掌,握住开始认真涂药。
沧渊的耳根处泛起红晕,连带着周遭的鳞片都变成了绯红色。
身体内部涌起一股莫名的燥热,就如同失去水的鱼。
这种感觉它并不陌生。
等燥热烧到极致,鲛人便会开始脱鳞。每掉一片鳞都像被生生剥下一层皮。
沧渊自从被人类抓上岸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灼烧。
然而此刻,当虞观的手心贴上来时,浑身的燥火仿佛一下子被点燃,呼地一下蹿得更加猛烈。
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