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副统领拒绝挂。他认定裴砚舟故意装作无权,等旧卒冲门后再收人心。三皇子也到了东门,没有替裴砚舟压他,只问令上所谓“开半刻”准备放谁进来。
副统领说先放欠饷旧卒。
城外代表却不肯。百人中已有二十三人返乡,剩下的人分散在驿道与村舍,根本没有整队等门。若此时开门,只会有人假借他们名义先冲进来。
“那便不开。”三皇子说。
他接东门是为证明巡检营能守城,不会为一张借裴砚舟名字的纸,把自己的人送到旧卒刀口前。副统领仍不肯公开令,却把“开半刻”用墨划去,在旁写明城外旧卒本人拒绝。
南门的产妇已经疼得坐不住。
守将担心开门便违背继续闭合的军令,提出从城墙吊筐把人送出去。产妇的婆婆当场骂他,孕妇不是粮袋,吊到半空若受惊,谁来接住孩子。城内医馆派来的稳婆也说不必出城,南门附近一间染坊可以暂作产房。
染坊东家怕污了新布,不肯开门。沈令仪让苏氏按市价买下最靠门的六匹白布,再承担一日停工,染坊才腾出烘布房。产妇自己点头进去,婆婆却坚持要出城找熟悉的大夫。两人的意见不同,不能因为谁哭得更响便只听谁。
孩子在申时出生,是个女儿。烘布房热得过头,染坊学徒轮流往炉里减炭,六匹白布用了两匹,余下四匹仍可退回。产妇没有因顺利生产便改口感谢守将闭门,她只说自己今日不想再挪,等身体稳些再决定是否出城。
婆婆抱到孩子后仍埋怨没能找熟悉大夫。稳婆没有替产妇劝她,也没有把这场生产写成封门无害。若不是染坊恰有烘房、城内恰有稳婆,假令已经拿两条命赌了一回。
最终门没有开。城外大夫隔门听症,药包用绳筐吊进来。南门守将把假令上的“继续闭合”改作自己今日的决定,并注明为防门外身份不明人群,不拿裴砚舟的名字替他担责。
北门最难。
善堂粮车共十二辆,前两辆装米,后十辆车厢封暗,押车人说都是炭。守将只验头车便想放行,因为城内粮价实紧。石嫂随巡检营赶到,认出最后一辆车夫就是昨夜给短工送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