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三张军令都想借他的名字

三张军令摆在三座城门,裴砚舟只能先去一处。

东门令要开门半刻,门外恰有百名旧卒;南门令要继续闭合,门内堵着两辆送产妇去医馆的车;北门令准粮车进出,等在门外的第一辆车却来自济安善堂。

无论他先做什么,都像在替其中一张令作证。

裴砚舟没有上马。他站在东市茶棚,将自己今日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和未发过的命令逐句写下,请京兆府、兵部留吏与三名普通铺主同时看过。写到“未同意三门军令”时,他不用侯印,也不用拇指血印,只签姓名与时辰。

“一张没印的纸,凭什么比城门那张真印令可信?”有人问。

“不凭什么。”他说,“所以不叫他们立刻听我。”

他让三门各自把假令挂到城内可见处,守将只需添一句:定远侯当面否认,真伪待查。开不开门、放不放车,仍由现有守将按眼前人命决定,日后逐项说明。

三份回话不能再走同一名差役。昨夜的假令正是借着所有人图快,从一条路同时穿过三处。东门回话由京兆府女吏送,南门由接生稳婆的徒弟带,北门则交给每日送豆腐的车夫。三个人都只知道自己一处,不带另外两门的兵数。

车夫不愿白跑。他今日豆腐因封城酸了半板,要求先赔货再送。裴砚舟按普通脚钱付二十文,不赔整板豆腐,因为酸坏发生在他请人以前。车夫骂侯府算得比小贩还细,钱却照收,临走把装回话的竹筒塞进空豆腐屉,没让守卒一眼看见。

沈令仪看着三个人从不同街口离开,才问裴砚舟:“若三门都不听呢?”

“那便不听。”

“你不去解释?”

“解释可以。拿解释逼他们开门,不可以。”他顿了顿,“我最想做的仍是去东门喊旧部退开。可他们已经自己退了,我再去,只会把他们的选择抢回来。”

他说得平静,手却一直按着没有佩刀的腰侧。交兵以后,那里空着;越乱的时候,他越容易想用从前最熟的办法把空处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