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笃定让二十七个人进了仓。她没有下令锁门，却也没有要求兵部逐人写差事。过去她让祈年巷始终补足十二名额，今日又把报名的人先化成一个数。两件事不必是同一场图谋，做事的习惯却没有变。

石嫂恰在善堂后院试巡检营冬靴。听见二十七人的事，她没有因自己愿意入营便替三皇子说话，脱下一只靴便走进廊下。

“昨日有人问过我，要不要带这批人认三处门。”她说，“我答应先见人，没答应带。”

来问的是宋迟。他许她每带一夜得一百文，还说二十七人都自愿。石嫂要求先看名单和所选差事，宋迟称兵部机密，只给总数。她因此没有去，善堂却仍把人交了出去。

长公主问她为何昨日不报。

“我以为我拒绝了便完了。”石嫂直视她，“这点我做错。可殿下不能拿我没报，替你没问。”

善堂掌事倒吸一口气。长公主没有罚她，也没有夸她敢言，只让女官把宋迟来问的时辰补进册中。石嫂明日是否继续试营仍由她自己决定，今日说真话不换额外工钱，也不扣已得饭食。

沈令仪看着那双脱在廊下的冬靴。鞋底还没踩软，石嫂脚后跟已经磨红。巡检营给的官医和军户籍是真实好处，她不会因一次锁仓立刻丢掉这条路。可若营里每次都先告诉领头人一个数，再让她去带陌生人，她迟早也会变成另一个替别人答应的花姨。

“你明日还去吗？”沈令仪问。

“去。”石嫂说，“先问清楚带的是谁。问不清，我穿自己的旧鞋回来。”

善堂掌事想替她解释，说报名者都按过手印。沈令仪翻到末页，按印只确认领过一顿饭与愿听短工说明，说明栏仍是空的。兵部来人把名单抄走后，没有回来补差事。

“这册若送到御前，你准备怎么写？”长公主问。

“照现在写。你准过借人，不知道锁仓；知道京门旧部可能更换，没有问二十七人会站到谁的位置。”

“不写我养私兵？”

“你若希望多一条罪名，可以自己补。”

长公主笑了一声，笑意很淡。她让掌事拿来善堂备用钥匣。兵部借人时留下过一把临时仓钥，称若工钱拖欠，善堂可派人去领。钥匙上的齿纹与旧关副钥不合，开的是仓内隔间，不是外门。

她显然也被防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