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粮车停在旧关外，谁也没能把人装走。

车票用的是真纸，兵部押缝印也是真的，开具人却是昨日给裴砚舟送空白差帖的新任主事宋迟。票上将二十七人写成“三车杂役”，没有姓名，没有工钱，也没有谁愿去哪座门。

谢临渊扣车不扣车夫。三个车夫都是从京仓临时叫来的，只知道到旧关拉人，误半日每人少挣二十五文。大理寺先开误工条，日后由下令者承担，不让他们因说真话白赔一趟。

沈令仪带着饭票去了济安善堂。

善堂前院照常施粥，队伍从门内排到巷口。长公主没有封院等她，也没有让领粥的人跪迎。她坐在后廊看昨日短工册，身边只留一名女官和善堂掌事。

“饭票是我准的。”长公主说。

兵部前日来问，京仓要一批识路、无固定差事又能守夜的短工，按一夜六十文结算。善堂贴了半日告示，自愿报名三十九人，最后挑出二十七人。长公主看过总数，也知道其中有人曾问巡检营招募。

“你知道他们会被锁进粮仓吗？”沈令仪问。

“不知道。”

“知道他们会拿棍、换衣、分送城门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长公主的指尖停在短工册上。

她知道兵部要人，知道三皇子的巡检营缺人，也知道皇帝近来担心京门旧部仍认定远侯。她把二十七人借出去，不问具体差事，是因为一夜六十文确实高，也因为她认为兵部不会在京城里把善堂的人送上死路。

“你信的是兵部，还是信自己姓萧？”

女官抬头，善堂掌事手里的算盘也停了。

长公主没有发怒。她合上短工册：“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