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的外孙就在其中。他隔窗说自己等官差等了两年,好不容易有人肯让他守一夜,不能因为家里来找便又把名额丢掉。老妇气得拿拐杖敲墙,骂他连谁给饭都没弄清便敢要官身。
沈令仪赶到时,没有劝这几个人一并退出。她请女吏将“要走”和“愿留”分别记在两张普通纸上,不写按印。门尚未开,任何选择都可能受恐惧或饥饿影响,先让外面的人知道里面不是一支同心同意的队伍。
粥从水窗一碗碗递进去。守仓校尉起初不肯动,后来自己叫来两名兵卒扶桶。若仓里真藏着要行事的人,饿着他们只会让局面更坏。
最后一个领粥的男人没有报姓名。他说昨夜进门后,有人教他们天亮前换上灰褂,分乘三辆粮车去另外几处城门。到了地方不必打仗,只要替换“临时病倒”的守卒半个时辰。
“谁教的?”
“戴着兵部腰牌,脸生。”
“为何现在才说?”
男人的手从木栅里伸出来,虎口全是新磨破的血泡。他昨夜练了半个时辰握棍,才知道六十文买的不是守仓。
街口忽然传来车铃。三辆盖着厚毡的粮车依次转过来,车夫出示兵部运粮票,要求立即开仓装人。
票上没有写粮数。
三名车夫彼此看了一眼,谁也不肯先扬鞭。没有粮数的粮票,装进去的只能是人。
只写了三处城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