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被写在单独一页,既不替兄长求情,也不成为他适合守门的保证。
仓外的新守卒同样不是一条心。有两人觉得里头只是临时辅役,何必闹到大理寺;也有一名年轻兵卒悄悄说,昨夜听见仓内有人问茅厕,被上官骂回去。校尉当场罚那兵卒闭嘴,裴砚舟在街对面看见,仍没有越过来替旧军规下令。
谢临渊却把校尉叫到水窗前,让他亲耳听里面的人说昨夜只放出去两次。若有人因此病倒,钥匙不在手中也不能让值守者全无责任。校尉沉默许久,最终命人抬来一只带帘的便桶,从隔间口送入。
仓墙西侧有一扇送水小窗,只容一只木桶进出。谢临渊要求先送热粥,守仓校尉说仓内有干粮,不必破例。磨刀妇人把鞋往他面前一推:“你说他们护粮,又说粮仓连粥都不能递。人到底在护什么?”
校尉脸色难看。他昨夜只接到换防与闭仓两道口头令,接人的兵部官却已经离开。门钥匙一把在他手里,另一把由新任守备带去内城复命,两钥同开,他独自放不了人。
裴砚舟站在街对面,没有去拿他的钥匙。
那名校尉曾在北境见过他,只要他开口说一句“先把门撞了”,对方多半会照做。可城门换防第一夜,新侯带旧人破官仓的消息会比二十七个人的实情跑得更快。
“水窗能说话吗?”他问。
校尉说能听见,窗内有木栅。
磨刀妇人第一个过去。她没喊丈夫名字,只骂他若拿不到六十文,今晚别想吃饭。墙里先静了一阵,随后有人咳嗽,男人的声音隔着木栅传出来:“钱还没发。门从外头锁了。”
接着有更多人挤到窗边。声音互相压住,谁也说不完整。谢临渊让他们退开,每人只报自己愿意说的三件事:为何来、进仓后拿到什么、现在想不想离开。
有人为了六十文,有人听说护过三夜便能优先进巡检营,还有三人是替家中病者领药时被问到是否肯做事。进仓后每人得一根短棍、一件没有标记的灰褂和两块干饼。门落锁以前,他们以为天亮便散。
想离开的声音不少,也有几个人不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