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镜角上有七道针痕

第七道针痕横过裂口。它先被完整划下,镜角后来才敲落。也就是说,镜子被拆成南北两路时,七个孩子已经全部到了安置处。缺娘保留的镜角不是第七个孩子的凭证,而是有人想让江南知道:这条路到此为止。

“整镜本该回我手里。”阿葵把手收进袖中,“为何进了唐见月的妆奁?”

唐见微人在皇陵,不能因姐姐名字出现便被急召回京。她此前已经交过姐姐未寄出的信,信中说“七仓并非终点,名字在北边”。镜子或许就是她带回北边的回条。她为什么没有交给阿葵,要等她本人或新的证据回答。

叶家嫂嫂想起叶蓁临终前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叶蓁病得昏沉,把镜子交给谢云慈,反复说“别让姓唐的回来拿”。嫂嫂过去以为她怨送妆女使偷了东西,如今才觉那句话也可能是害怕唐见月回来。

“她怕唐见月?”

“也可能是在护她。”沈令仪问,“当时屋里还有谁?”

叶家嫂嫂摇头。叶蓁病重时,娘家只准隔五日探望一次。那句话是她从侯府嬷嬷口中听来的,不是亲耳。传话的嬷嬷三年前已经病故,不能让死人替叶蓁选一个意思。

院外忽然传来木轮压过石缝的响声。裴砚舟从宫中交完最后一册兵籍回来,车上没有亲兵,只跟着两名负责搬册的兵部小吏。他看见屋门开着,停在廊下,没有跨进镜匣见证的范围。

沈令仪出去时,他手背冻得发白。十日交册今日已毕,从明日起,他是有爵无现地兵权的定远侯。兵部给了他一张留京候用的空白差帖,差事、期限与可带人数都没有写。

“让我先签名,明日再填差事。”他说。

“你签了吗?”

“没有。”

这原是最简单的一次试探。只要他先签,兵部便能在任何紧急时辰把差事填成已经领受。他把空帖原样带回,却也因此得罪了来传话的兵部侍郎。明日早朝,有人会说新侯交兵之后故意推诿。

沈令仪没有夸他终于学会谨慎,只让厨房给两名小吏送热水。那两人陪着空车走了一路,不该因上官之间的试探冻着。